三周过得悄没声。
郑崇那边的消息第二天就到了：协议公证办完，欧专局的恢复申请正式提交，补缴年费加滞纳金一并缴清。又过两周，欧瑞科和云途把补充条款签了——两件专利恢复后重新计价，纳入并购资产；老周家人的那份收益，作为附属条款，由买方的监管账户按月打款，不再经任何人的手。
周四，专利恢复公示日。郑崇的微信准时到，就八个字，后面跟了条十五秒的小视频。他坐在茶台前盘着核桃，笑得中气十足：
「老周那份，保住了。」
陆衍盯着看了两秒，回了句「收到」。
长珩的二十家私有化部署，上周全部落地。客户反馈表在卫越桌上堆了半摞，只有两家提了加自定义规则的小需求。谭工在 CTO 群里已经彻底成了青舟的自来水，天天晒使用截图，前两天还发了段语音：「我跟你们说，青舟这核查，比我们原来用的那套国外系统顺手十倍，关键是人家人手干净。」后面跟了一串要联系方式的回复。
真正的拉扯发生在周四下午。
长珩的技术对接人来谈接口化，带了个方案：把青舟的核查能力做成标准接口，嵌进长珩的 OA 和合规系统。方案本身没问题，问题出在权限——对方要求接口开「全量查询权限」，可以按任意字段反查历史核查记录。
卫越当场就把方案推回去了。
「全量反查？不可能。」他说，「接口给的是核查能力，不是数据库钥匙。你们要的每一条结果，都得是一次一次跑出来的，不能翻旧账、不能按字段捞。这个口子一开，等于把我们所有客户的核查历史摊开给你们。」
对接人脸涨红了：「我们做了沙箱隔离，鉴权走零信任——」
「零信任也拦不住方案层面的权限设计错误。」卫越说，「技术架构我信，但这条权限本身就不该存在。你们回去改方案，接口只接受新任务、返回新结果，历史记录按客户隔离，谁也翻不了别人的。」
冯树在中间打圆场：「先别争，让陆哥定。」
陆衍看完方案，只改了一条，在权限那页批了一行：「接口只接新核查任务，不开放任何历史反查。这一条不动，其他可谈。」
对接人拿着批注回去复命了。
周五，祁望来电话，说任董看完试点数据，对接口化是真有兴趣：「他说了句，『我要的是嵌进流程的核查，不是多一个客户端』。授权费的模式都可以谈。下周一下午三点，老地方，他想单独跟你聊。」
接口化，就是 ch326 本子上写的那个「暗方向」——把核查能力从服务拆成底层接口。现在买方自己把这条路指出来了。
但下午那场争执也说明了代价：接口给出去，每个接进来的人都想多要一寸。权限设计就是新的边界，比公开数据的边界难守十倍。
快下班的时候，前台拿来一个牛皮纸袋。边角磨得发毛，拆开，里面是公证协议的副本，还有欧瑞科和云途补充条款的签字页。最上面夹着张便签，蓝黑钢笔字，是郑崇的笔迹：
「放你那儿一份，放你这儿我放心。」
陆衍把公证书锁进抽屉，翻开本子，在「从服务到基础设施」那行字下面，补了两行：
「接口拆出去，是把刀递出去。 握柄的人，得是讲规矩的。权限，就是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