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卫越发来消息：「改好了，你可以测。」
陆衍打开测试链接，上传了林达远那边第一家企业的真实文件——脱敏版，卫越和陆衍都知道这是真实数据，不是模拟的。
这家企业叫惠阳机械，制造业，认证情况中等复杂：ISO 9001、ISO 14001、一张产品认证，历史清单里有上一季度的三条遗留问题。
跑完，三十八条结果。
他先把眼睛放在历史清单比对那一栏。
三条遗留问题，第一条状态：「ISO 9001证书日期矛盾——上季度标记为未处理，本季度对应文件：同类型证书存在，内容核查中。」这条没有自动收掉，因为那张日期矛盾的证书还在，新上传的文件里日期依然矛盾。
第二条状态：「ISO 14001有效期提醒——上季度标记为处理中，本季度对应文件：同类型证书存在，有效期已更新。状态更新为「可能已处理」。」这条被系统自动推进了——因为有效期从原来的三个月内过期变成了下一年才到期，系统判断可能已经续了证。
第三条是上季度的格式提示，这条直接变成了「未再出现」，因为那张文件在新一季度没有再上传。
陆衍把这三条看了一遍，觉得对。
「认证机构变更这条，」他发消息给卫越，「测一下。」
「有一条，」卫越说，「你看第二十三条。」
他翻到第二十三条——「ISO 9001证书（CERT-2022-SH-00347，签发机构：联信认证）；本季度上传：ISO 9001证书（CERT-2024-SH-11892，签发机构：华诚认证）；认证类型相同，机构不同——可能为认证机构变更，建议用户核实。标注层：如为同一认证换机构，请在遗留清单中手动关联。」
不再是「旧证消失」了。现在是「可能为认证机构变更」。
「好，」陆衍发过去，「这条对的。」
「嗯，」卫越说，「但我发现另一个问题。」
「你看第二十九条，」卫越说。
第二十九条：「ISO 14001证书（CERT-2022-SH-00349，签发机构：联信认证）；本季度上传：ISO 14001证书（CERT-2024-SH-11894，签发机构：华诚认证）；认证类型相同，机构不同——可能为认证机构变更，建议用户核实。」
「这条也对啊，」陆衍说。
「对，」卫越说，「但问题是，企业换机构的时候，通常ISO 9001和ISO 14001会一起换，这家就是——从联信认证整体迁移到华诚认证。所以现在报告里出现了两条「可能为认证机构变更」，一条ISO 9001，一条ISO 14001，内容独立，客户得看两条。」
「你的意思是，」陆衍说，「这两条应该合并成一条？」
「或者，」卫越说，「提示「当前已发现N条认证类型不同但机构变更模式一致的条目，可能属于同一批次换机构——建议整体核实。」」
陆衍把这个想了一下。
「这条逻辑更复杂，」他说，「要先判断「属于同一批次」——怎么判断？签发机构一样，时间相近？」
「对，」卫越说，「大概逻辑是：如果本季度新证里有多张机构相同、时间相近（比如三个月内），而历史证书里同样有多张来自原机构，就推断是整批换机构，聚合成一条提示。」
「逻辑上是对的，」陆衍说，「但容错率低——万一两家不同认证类型刚好同时换机构了，这个聚合会误判。」
「嗯，」卫越说，「有误判风险，而且实现比较复杂，要改比对逻辑。」
「这条，下版本，」陆衍说，「这次先发报告，两条提示都保留——不聚合，让客户自己看。在整体说明里加一句：「如出现多条相同机构变更提示，可能属于同批次迁移，建议整体核实。」」
「好，我加进去，」卫越说，「字数不多。」
报告发出去之前，陆衍把三十八条从头过了一遍。
高置信度三条，中置信度九条，可能认证机构变更两条，格式一致性提示六条，未填写无法核验一条，其余正常通过。比上季度多了历史比对那一栏，遗留三条状态各不同，整体看起来清楚。
他把报告导出成PDF，在摘要页最后一行加了一句：「本报告为持续模式第一期季度扫描，历史比对基于客户提供的上期遗留清单，跨期状态由系统自动推断，建议以人工核实为准。」
然后发出去。
林达远回复在两小时之后，只有两个字：「不错。」
陆衍看了这两个字想了一下，没有追问，把消息放下了。
他给冯树发了一条：「林达远第一份季度报告发出去了。」
冯树回：「他怎么说。」
「不错，」陆衍说。
冯树回了一个：「好。」
然后是卫越在群里：「下版本开始做聚合逻辑？」
「下版本，」陆衍说，「先跑完这季度，看有没有别的边缘场景出来。」
「好，」卫越说，「收到。」
晚上，陆衍在本子里写了一段：
今天林达远第一份持续模式报告发出去了。高中低三层，历史比对，说明清楚，边界清楚。
卫越发现了一个新问题：同批换机构的多条认证，现在报告里出现两条独立提示，不够优雅。逻辑上可以聚合，但聚合有误判风险，而且复杂度高——决定先发，下版本优化。
「不错」两个字，我不知道他真正在评价什么——报告的内容，还是这件事本身，还是只是回应了一下。但他这种人，「不错」应该不是随便说的。
持续模式第一周期就位了。
他把本子合上。六家企业，四次季度扫描，全年十八万——青舟的第一个年度合同，第一份报告，就这样发出去了。
不是什么大场面，就是一个PDF发出去，然后收到两个字。但是这件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