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卫越发来消息：「历史清单导入测好了，你可以来测一下。」
陆衍打开测试链接，在里面上传了一份模拟的第一季度遗留清单——格式是标准的导出格式，三列：问题编号、发现内容、状态（未处理/处理中/已处理）。
界面左边是第一季度清单，右边是第二季度新上传的文件，中间是比对结果。
他跑了一遍，结果出来了，大部分正常——已处理的条目变成灰色，未处理的条目在右侧对应了新一季度同位置的文件内容，「仍存在」「可能已解决」「未再出现」三种状态都有。
有一条让他停下来。
第三条的状态显示：「旧条目：ISO 9001证书（CERT-2021-SH-00891，签发机构：沪质检测）；新条目：ISO 9001证书（CERT-2024-SH-10234，签发机构：华诚认证）——两条目证书编号不同，视为旧证消失，新证出现，建议确认是否属于换证或不同认证。」
陆衍看了这条一会儿，感觉哪里不对。
他给卫越发消息：「第三条，你看一下。」
卫越三分钟后回：「看到了，这两张证书是同一家企业的同一个ISO 9001认证，但在两季度之间换了认证机构——从沪质检测换到了华诚认证，换机构的时候证书编号会重新编，所以两张编号不同。」
「嗯，」陆衍说，「那系统的判断对吗？」
「系统的判断，」卫越说，停了一下，「不能说错，因为从字段比对来说，编号确实不一样，签发机构也不一样，系统不知道这是同一个认证的换机构，它只知道旧编号消失了，新编号出现了。」
「这个问题，」陆衍说，「怎么解决？」
「方案一，」卫越说，「我们增加一个「认证类型」字段——ISO 9001就是ISO 9001，不管是哪家签发的，如果认证类型相同而机构不同，提示「可能是机构变更」而不是「旧证消失」。」
「可行，」陆衍说，「但问题是认证类型那个字段现在稳定吗？」
「不稳定，」卫越说，「不同企业写法差异很大——有的写ISO 9001:2015，有的写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有的写QMS……我们的别名表里有三十多种写法对应ISO 9001这一个类型，如果要做类型匹配，别名表要扩充，而且有可能漏。」
「那漏了怎么办，」陆衍说。
「漏了就还是「旧证消失」，」卫越说，「只是从100%误判变成了小概率误判。」
「方案二，」陆衍说，「有吗？」
「方案二，」卫越想了一下，「标注层——用户在第一季度报告里手动标注「这两个证书是同一个认证，机构变更」，我们把这个标注带进第二季度比对，这样系统就知道了。」
「依赖人工，」陆衍说。
「对，」卫越说，「但这种场景频率不高——企业一年换认证机构的情况不常见。大多数时候系统判断是对的，偶尔碰到换机构，人工标注一次，后面就记住了。」
陆衍把两个方案在本子上各写了一句，放在一起看。
方案一：扩充别名表，系统层解决，覆盖大多数情况，有漏的可能。 方案二：标注层，人工触发，记忆准确，但需要用户做一次标注动作。
「两个都做，」他最后说，「方案一先跑大部分情况，方案二作为补充——用户发现系统判断不对，可以手动标注纠正，这个标注会带进下次比对。」
「双层，」卫越说，「好，这个清楚了，我来改。」
「改完之前，」陆衍说，「先把这个边缘场景记录进报告的说明里——第一次做持续模式项目，林达远他们看到这条的时候，如果没有说明，他们会很困惑。」
「说明怎么写？」卫越说。
「很简单，」陆衍说，「就一句：「当认证机构变更时，系统将同类型证书的前后两条视为不同条目，建议用户在遗留清单中手动标注关联关系。此类情况如有需要可联系青舟说明。」」
「好，」卫越说，「我加进去。」
挂了消息，陆衍在本子里写：
发现了「认证机构变更」这个边缘场景——系统把换机构误判成旧证消失+新证出现。短期用别名表+用户标注解决，不是最优但可用。
这件事让我意识到「持续模式」比「项目模式」更容易遇到边缘场景——因为跨时间段比对，会碰到时间里发生的变化，而变化本身有各种形态。项目模式只看一个时间点的文件内部矛盾；持续模式要看时间里的「演变」，而演变的逻辑系统不能全知道。
边界还是一样的——工具负责标出来，人负责判断。只是在持续模式里，「标出来」这件事需要更细一点，因为标错了会变成误导。
他把本子合上，等卫越改完测试版，到时候拿真实数据再跑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