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周后，贺林发来消息：「第二个项目来了，能做吗？另外我把上次的遗留清单带着——你们不是说可以带来一起跑吗？」
陆衍看了一下时间，「可以，遗留清单按上次报告末尾的格式导出就行，这次发的时候一起发过来。」
「好，」贺林说，「今天整理，明天发你。」
第二天上午，贺林的文件到了——新项目二十六份文件，加上一个Excel：上次报告里三条高置信度和六条中置信度里被他们认为最需要跟进的五条，整理成了遗留清单。格式是卫越定的那个：类型、文件名、字段名、问题摘要、上期报告ID，每行一条。
陆衍把两个文件都转给卫越，「这次先跑新项目，然后把遗留清单比对一遍。」
「好，」卫越说，「今天下午。」
下午三点，卫越把结果发过来，两个文件：新项目报告，加一个对比结果。
陆衍先看新项目报告：二十六份文件，三十一条结果，没有太意外的，格式一致性问题居多，高置信度一条——证书引用版本和签发时间存在两个月差距，接近徐露那个新能源案例但更短，是灰色地带，标了中高置信度。
然后他打开对比结果。
上次遗留清单里五条，这次比对的状态：
第一条，「签发机构名称不一致（华东质量认证中心 vs 华东质检中心）」——这次文件里，这家机构引用的地方机构名称用的是全称，和上次那个简称问题消失了。状态：可能已解决。
第二条，「证书有效期字段格式不一致（中文日期 vs 斜杠日期）」——这次文件里同样的字段仍然存在两种格式，没有改。状态：仍存在。
第三条，「版本号引用格式差异（Q/格式 vs 年份版本）」——这次文件里没有涉及这家机构的文件，对应字段未出现。状态：未再出现。
第四条和第五条，涉及另外两个字段，文件类型这次也没有涉及，两条都是未再出现。
「可能已解决那条，」陆衍问卫越，「你怎么判断？」
「文件里这家机构的引用方式换了，」卫越说，「上次是简称，这次是全称——但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主动改的还是这次文件本来就是全称，所以只能标「可能」。」
「对，」陆衍说，「标「可能」是对的，判断还是在贺林他们那里。」
陆衍在本子上把五条状态记了一下，想了一会儿。
这三种状态——「可能已解决」「仍存在」「未再出现」——每一种说的其实都是不同的事情：「可能已解决」是文件里这个问题消失了，但原因不知道；「仍存在」是问题还在那里；「未再出现」是这次文件根本没有这个字段，没有对比基础。三种状态都不是结论，都需要人去判断背后的情况。
但这三种区分放在一起，比一张空白的「这期没有发现问题」要有用得多——「没有发现问题」可能是问题解决了，也可能是这期文件根本没有涉及那个字段，两种情况含义完全不同。现在有了「可能已解决」和「未再出现」的区分，这两种情况可以被分开说。
他把这个写了一行在本子边上，然后接着整理报告。
他把结果整理了一下，发给贺林：新项目报告在前，后面附了遗留清单比对结果，五条各自的状态，每条附了一行说明——「文件中对应字段未见该矛盾，可能已处理；建议向对方确认」或「文件中对应字段仍有差异，本期未变化」。
贺林回来很快：「这个对比表，可以直接发给对方吗？」
「格式是我们导出的，」陆衍说，「你们可以把它当参考——说明第一期发现的这些问题，第二期的文件里哪些改了、哪些没改。它不是正式文件，是核查记录。」
「我明白，」贺林说，「但它就是正式文件需要的那种格式——我不需要再写一遍了，直接把这个发对方，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跟进什么、跟到什么程度。」
陆衍把这个想了一下，没有立刻回。
贺林说的是一件他之前没有想到的用法——不是「工具发现问题，律所跟进」，而是「工具生成跟进记录，律所直接用这个记录和对方沟通」。遗留清单的比对结果，变成了一份可以递给对方的进展文件，不需要重新写。
「你用的话，可以注明「本记录由青舟文件核查系统自动生成，供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陆衍说，「这行放在页眉或页脚。」
「已经有了，」贺林说，「上次的报告就有，这个也带着——我刚才看了，格式上没问题。」
「那用，」陆衍说。
「那用，」陆衍说。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下次发文件的时候，还是带上这期的遗留清单——把「仍存在」的那条，下期继续跟着跑。」
「好，」贺林说，「那条日期格式差异的问题，我去问一下对方为什么两份文件格式不一样，如果他们改了，下期就会消失；如果还在，就是没改。」
「就是这个，」陆衍说，「「仍存在」不是结论，是让你知道下次需要再问一遍。」
贺林「嗯」了一声，说要去整理材料，挂掉了。
挂掉之后，陆衍在本子上把今天的事写了两行：
旧问题追踪第一次跨期跑：「可能已解决」/「仍存在」/「未再出现」——三种状态，工具给的，人判断。
遗留清单的比对结果，可以直接当对方沟通的记录——这个用法是贺林发现的，不是我们设计的。
他把第二行看了一下，加了一个括号：（工具能做的事，有时候比设计的多一点。）
然后停了一下，想了想，又在括号后面写了半行：——但那个「多一点」，通常是使用它的人发现的，不是工具自己发现的。
他合上本子，把今天的几个文件备好，等贺林那边的反馈。卫越傍晚还发来消息说要调整一下遗留清单的导出格式，让对比状态的颜色标注在PDF里也能看出来——原来是纯文字，加个浅色底色，「可能已解决」是淡绿，「仍存在」是淡黄，「未再出现」是灰白。
陆衍看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颜色是卫越加的，他没有要求。但这种修改不需要讨论，一看就知道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