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越上午十一点发的消息,「日系跑完了,给你看。」
不是「好了」,是「给你看」——陆衍知道这不是全部完成,是有东西需要确认。
他过去的时候,卫越的屏幕上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扫描日志,右边是结果文件。
「日系三份全部通,」卫越说,「主证书和CSR附件分开识别,日期分两层比,没有误报。」
「剩下四份,」陆衍说。
「德系,」卫越说,「格式不一样,我还没动。」
陆衍看了一眼日系三份的结果:
第一份:主证书2021年3月,CSR附件版本V3.2(2022年7月更新)。工具标注:「主证书有效,CSR附件为当前适用版本,日期一致性符合层级预期。」
第二份:主证书2020年11月,CSR附件版本V2.8(2021年4月)。工具标注:「主证书有效,CSR附件版本V2.8,当前最新V3.2版本于2022年7月发布——建议确认目标方是否已更新至最新CSR版本。」
第三份:主证书2023年1月,CSR附件版本V3.2(2022年7月)。工具标注:「主证书有效,CSR附件为最新版本,日期一致性符合层级预期。」

陆衍把这三份结果读了一遍,在第二份上停了一下。
「第二份这个,」他说,「CSR附件不是最新版本,这是问题吗?」
「取决于OEM的要求,」卫越说,「有的OEM要求始终用最新CSR,有的允许用签约时的版本。工具没法判断,所以标注成「建议确认」。」
「中置信度,」陆衍说。
「对,」卫越说,「不是高置信度矛盾,是需要人去查的信息点。」
陆衍回到座位上,把这件事想了一下。
54份已经扫完的文件,加上日系这3份,现在有57份有结果了。另外4份德系的还没动。
他可以等4份德系的全部完成再一起发,也可以先发57份的。
他给许觉发了消息:「日系OEM那3份处理完了,加上之前54份,现在共57份有结果,我发初版给你。德系OEM那4份格式复杂一些,还需要两三天,完成后再发补充。」

许觉的回复来得很快,「好,先发这57份,德系那4份有时间节点吗?」
陆衍看了这条消息,然后去找卫越,「许觉问德系那4份的时间节点,你估一下。」
卫越想了一下,「三天,不出意外的话。但德系两家格式不同,可能要分两次完成。」
陆衍回复许觉:「德系两家格式不同,预计三天内分批完成,最迟这周五全部给你。」
许觉回了,「好,收到。问一下,那份初版里有没有汽车行业特有的问题?还是和之前做的项目差不多?」
陆衍把57份的结果又扫了一遍,把有标注的条目列出来:
高置信度矛盾:3条(日期相差超过一年的情况,需要核实是否换证)。
中置信度信息点:11条,其中CSR版本不是最新版本的有2条,其余是日期格式不统一和认证机构分支与主体关系待核实。
格式一致性提示:4条(字段命名不统一)。
他把这个汇总发给许觉,然后加了一句:「汽车行业特有的部分主要是CSR那块,其他和制造业项目差不多。CSR版本问题建议你们单独问一下目标方,工具能识别出「不是最新版」但判断不了这是不是问题。」

许觉回:「明白,谢谢。那3条高置信度的,最晚周五我需要目标方说明,和你们的德系那批时间差不多,配得上。」
陆衍把这条消息放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许觉说的「配得上」,不是关于工具的,是关于时间节点的。德系4份周五完成,高置信度那3条周五也需要目标方说明——两件事时间上对齐了,他可以在周五一次性发完整报告,许觉可以一次性处理。
这不是他设计的,是许觉自己算的。
他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客户看的是节奏,不是进度。进度是「完成了多少」,节奏是「什么时候能用」。
下午,卫越发来了德系两家的格式分析。
第一家德系:CSR封面是表格格式,版本号和发布日期在左上角,主证书编号在右下角——和日系不同,不是在最后一页,是在首页。工具扫到首页表格的概率高,这家应该快。
第二家德系:CSR是英文文件,正文第四页有一个「Relationship to IATF 16949」章节,里面有主证书编号和关联日期——需要识别英文章节标题,然后在章节内容里找编号。
「这家麻烦,」卫越说,「英文章节识别需要加一个模块,我今天写,明天测试,后天能跑。」

「周四,」陆衍说,「德系第一家周三,第二家周四,周五合并报告,来得及吗?」
「来得及,」卫越说,「但不要有额外的事。」
「没有,」陆衍说。
他给许觉发了一条消息:「德系两家格式有差异,一家周三完成,一家周四,周五合并发完整报告,确认一下这个节奏你那边可以接受。」
许觉回:「可以,就按这个。」
消息来得干净,陆衍把手机放下。
他在本子上,在「客户看的是节奏」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承诺的是时间,交付的是确定性。
这不是今天才明白的事,但今天许觉那条「配得上」让这件事变得很具体——不是「你做到了多少」,是「你说的时间准不准」。工具的能力是固定的,但时间节奏是可以设计的。
他把本子合上,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