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动了
他动了。
豆包发现贺文辉账号查看调阅申请后,陆衍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有动。
二十二分钟。谢文生提交申请到贺文辉打开那条记录,中间只隔了二十二分钟。要么他在盯着系统,要么有人实时推了通知给他。
「看了还是动了,」陆衍说。
「目前只有查看记录,」豆包说,「没有批注、没有转发,也没有申请暂停。」
「看了,但没有动,」陆衍说,「他在想怎么处理。」
手机震了。
「你说的那个名字,」谢文生说,「辉程,我刚做了初步工商比对,贺文辉持股100%,注册时间2021年8月。省标准院三份合同里,有一份技术评审顾问费,付款方是辉程。」
「付给谁,」陆衍说。
「付给一个叫宁信达技术服务的账户,」谢文生说,「穗州注册,已注销,注销时间2022年6月。」
宁信达。陆衍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出现过。
「注销前最后一笔进款,」他说。
「还在查,」谢文生说,「但注销的时间节点很有意思,2022年6月,正好是郑焕青退休后第三个月。」
正好是第三个月。
「一条资金链,」陆衍说,「省标准院合同→辉程→宁信达,郑焕青一退休,宁信达就注销了,账面上什么痕迹都没了。」
「但中间的付款记录留在辉程的账上,」谢文生说,「辉程没注销,那条记录可以查。」
「你能调到吗,」陆衍说。
「需要合规委员会批准,」谢文生说,「不走正式渠道的话,看过去的发票记录,但不完整。」
「先把能查的都存下来,」陆衍说,「别等批准。」
挂掉电话,陆衍坐着没动。
贺文辉查了申请,二十分钟了还没有操作。对一个有档案馆权限的人来说,他能做的事情不少:冻结查阅资格、申请延迟受理、把申请转给别人来处理,每一个选项都有足迹。
「他为什么不动,」陆衍说。
「等人,」豆包说,「他自己动会留操作记录,他在等一个名义上有理由动的人。」
「谁,」陆衍说。
「上级,」豆包说,「或者和申请内容有合规关联的人。」
窗外完全暗下来了,楼道有人拖行李箱经过,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声音。
「上级是谁,」陆衍说。
「省档案馆外联部门,」豆包说,「主任账号是HAF-DIR-MAIN,历史上批过贺文辉三次封存申请。」
「那个主任,」陆衍说,「有没有在场记录。」
「今晚六点三十一分,」豆包说,「HAF-DIR-MAIN登录过档案馆系统,停留了十四分钟后退出。比贺文辉查看申请早了二十六分钟。」
早了二十六分钟。
「主动通知的,」陆衍说,「他动之前,上级已经收到信息了。」
「时间线,」豆包说,「主任先登录→贺文辉查申请→到现在没有操作。」
「在等一个能盖章的时机,」陆衍说。
发消息给谢文生:主任账号今晚提前有登录记录,贺文辉可能通过主任走程序,建议申请实时通知,任何批注或延迟操作触发时立刻提醒。
三分钟后谢文生回复:「已申请通知权限,合规委员会那边同意了。」
然后是一条沉默。
陆衍盯着手机,什么都没有弹出来。
「还没有操作,」豆包说。
「等着,」陆衍说。
等了四十分钟。
窗外有风,树影晃。陆衍泡了一杯茶,没喝,就放在桌上,让它凉着。
夜里十点零二分,豆包界面亮起来。
「贺文辉账号,」豆包说,「刚刚向档案馆合规系统提交了一份申请:申请冻结谢文生本轮驻点查阅资格,理由:调阅申请涉及敏感档案区间,程序合规性存疑,建议暂缓至专项审核完成。」
申请冻结查阅资格。
「他用主任通知当背书,」陆衍说,「用程序合规性做理由,避开了直接删记录。」
「比上一次高明,」豆包说,「上一次谢文生驻点被冻结是贺秉川虚假异常报告,这次贺文辉走的是正式申请,有申请单号,有受理流程,如果通过,就是合法的暂缓。」
「暂缓的时间,」陆衍说,「专项审核要多久。」
「按标准流程,」豆包说,「五到七个工作日。」
五到七个工作日。宁信达的付款记录,辉程和广和之间的资金痕迹,谢文生现在手里那批合同,全部要求驻点查阅资格不被冻结。
「这份申请,」陆衍说,「谢文生收到通知了吗。」
「合规系统通知应该已经发出,」豆包说,「取决于谢文生有没有开通推送。」
三分钟后谢文生发来:「收到,申请冻结。我这边已经在看受理进度,需要你这边配合什么。」
需要配合什么。
陆衍想了一下。
「申请单里,」他说,「涉及的敏感档案区间是什么,有没有具体说。」
谢文生回复:「写的是'2020年至2022年技术评定相关档案批次',也就是恒昱和明济那批东西。」
「封窗口,」陆衍说,「2020到2022年整个区间,谁查都查不进去。」
「如果暂缓成功,」豆包说,「谢文生本轮驻点期间内拿到的所有调阅结果的合规性都会被质疑,即使已经提交的材料,对方也可以申请重新审核。」
「包括广和合同原件,」陆衍说。
「包括,」豆包说。
没有放下手机。
贺文辉这一步走得不急不慌,用程序包住了整个动作。他不需要删材料,他只需要让材料的合规性打上一个问号,剩下的流程自己会拖。
「审核不会今晚出结论,」陆衍说。
「最快明天上午,」豆包说。
「那今晚还有一件事可以做,」陆衍说,「把宁信达的工商注销记录存下来,付款记录能查到多少存多少,不需要完整,只需要它在合规申请受理前就在谢文生手里。」
「理解,」豆包说,「如果材料在冻结令生效前已经完成取证,冻结令只限制新取证,不影响已有材料的效力。」
「就是这个意思,」陆衍说。
屏幕亮起来,谢文生:「明白,我今晚整。」
夜里已经十点二十了,窗外安静,远处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