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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卷 · AI 的前夜 · 第 215 章 · 83 段 · 2330 字

联系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联系人

吕行的聊天记录一共一百三十七条。

最早一条在2022年11月,广和注册后第三天,老何发来:「我这边铺好了,你那边注册完成就可以进名录了,联系人那边我处理。」

豆包把这条单独拎出来。

「联系人那边我处理,」豆包说,「老何处理,不是吕行。」

「意思是,」陆衍说,「广和进评审委采购名录,填的联系人不是吕行的真实联系方式。」

「合同上的联系人署名,和报价系统里的账号名,有可能是两个人,」豆包说。

窗外天已经黑了,陆衍坐在桌边没有动。

「谢文生那边,」他说,「广和三份合同的原始附件有没有调到。」


二十分钟后,手机震了。

「拿到了,」谢文生说,「三份都是纸质原件扫描,合同首页有联系人一栏,填的是一个名字,不是吕行。」

「叫什么,」陆衍说。

「贺文辉,」谢文生说,「手机号是穗州的,已经停机了。」

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陆衍说,「你查过吗。」

「刚发现,」谢文生说,「还没动。」


「豆包,」陆衍说,「贺文辉。」

「有记录,」豆包说,「三次封存操作的批准人。叶崇正留下的手,专门管档案调阅权限的那个。」

他坐直了。

「在省档案馆,」陆衍说。

「外联专员的职权,」豆包说,「包括驻外档案调阅权限管理,也就是说,他可以代申请查阅权限,也可以代批准。」

「代批准,」陆衍说。

「理论上,」豆包说,「他能在系统里以自己的身份访问被暂停账号原本有权查阅的档案,只要有对应的业务理由。」


陆衍把老何那条消息的时间戳重新看了一遍。两周前下午四点十二分。

「江振信被暂停认证权限,是哪天几点,」陆衍说。

「两周前下午三点五十七分,」豆包说,「比那条消息早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江振信停权,」陆衍说,「然后老何收到消息,然后老何通知吕行撤。」

「这中间有人通知了老何,」豆包说,「江振信自己已经无法访问系统,但有人替他传了话。」

就是他。


这个名字不是今天才出现的。

省档案馆外联专员,叶崇正的人,三次封存操作的背后批准者。他出现在这里,一条线从头穿到尾。

「广和的合同联系人用的是他,」陆衍说,「说明他不只是档案那边的接口,他从一开始就嵌在这条链条里。」

「吕行知道他的存在,」豆包说,「但没有提。」

「那个2024年2月的四天空白,」陆衍说,「另一个账号,老何用贺文辉的联系方式创建的可能性有多大。」

「账号本身微信不公开,」豆包说,「但注册手机号如果和广和合同上的那个停机号码一致,可以作为间接证明。」

「告诉谢文生,」陆衍说,「让他把合同上的手机号留一下。」


发出消息,等了三分钟,谢文生回复一串数字。

「豆包,」陆衍说。

「正在比对,」豆包说,「需要一点时间。」

陆衍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外面是楼道走廊,安静,隔壁一户电视开着,声音很低。

「如果是同一个号码,」他说,「吕行并非故意隐瞒,他本来就不知道那个账号背后是谁。」

「吕行只知道那四天老何换了个联系方式,」豆包说,「没必要深究。」

「所以吕行给的聊天记录是真的,」陆衍说,「他真的只有这些。」


豆包的界面弹出一行字。

「号码一致,」豆包说,「广和合同手机号与第二账号绑定手机号一致。」

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吕行给的聊天记录,老何失联了三周,但那个微信账号没有消失,它注册在贺文辉的手机号上,指向省档案馆外联专员,叶崇正留下的那个人。

「老何,」陆衍说,「就是他。」

「他名下有没有注册公司,」陆衍说。

「查询中,」豆包说,随后停了几秒,「有一条:穗州辉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2021年8月注册,贺文辉持股100%,注册地址是穗州市天河区建华路38号,5层。」

看着这个地址。

「广和的注册地址,」陆衍说。

「建华路38号,6层,」豆包说。

同一栋楼,相差一层。


「不用郑焕青的壳,」陆衍说,「他有自己的壳。广和挂吕行的名,辉程归他自己,同一栋楼上下两层,中间隔着老何这个微信账号。」

「利益切割,」豆包说,「一家出了事,另一家可以说没有关联。」

「郑焕青挂名的5%,是给广和加一层可信度,」陆衍说,「真正的资金不走广和,走辉程。」

楼道里有人上楼,脚步声经过,又静下来。

「谢文生那边,」陆衍说,「辉程和广和的合同有没有交叉。」

「我没有广和和辉程的内部合同,」豆包说,「只有公开工商信息。但两家公司注册时间相差三个月,都在2021年下半年。」

「2021年,江振信以承达重工代表身份参与新嘉设备旁审,」陆衍说,「两家公司同年下半年注册。」


「今晚,」他说,「我把贺文辉这条线发给谢文生。他现在手里有广和合同原件,如果辉程和广和之间有资金流向,合规部门有权限查。」

「发出去,」豆包说,「贺文辉会知道有人在查他。」

「他已经知道了,」陆衍说,「江振信停权当天他传话,说明他一直在盯着这边。」

「但他现在不知道你查到辉程,」豆包说。

「所以要快,」陆衍说。

手机屏幕亮起来,他打开谢文生的对话,把辉程的工商信息、注册地址、贺文辉姓名和广和合同对接人的关联发了过去,最后加了一句:两周前传话路径。

发送,变成已读。

谢文生回复只有两个字:「明白。」


桌上还开着吕行聊天记录的文件,最后一条是老何的那句话,陆衍盯着看了一会儿。

老何撤了,在等消息,等的不是吕行。等的可能是贺文辉。

「他在等什么,」陆衍说。

「等你停,或者等你犯错,」豆包说,「这几天他没有动。但他的档案馆访问权限还在。」

「档案调阅申请他这个层级都能看,」陆衍说。

「可以,」豆包说,「档案调阅申请是他这个层级能看到的,只要谢文生走正式渠道。」

把吕行的文件关掉。

「那他今晚会收到通知,」他说,「谢文生的调阅申请,他能看到。」

「会,」豆包说。

「好,」陆衍说,「那就看他动不动。」

窗外夜里安静,远处有一声汽车喇叭,很快消失了。

二十二分钟后,豆包弹出一行字。

「贺文辉账号,」豆包说,「刚刚查看了谢文生今晚提交的调阅申请。」

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