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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卷 · AI 的前夜 · 第 213 章 · 81 段 · 2054 字

吕行

第二百一十三章 吕行

早上七点二十,谢文生的申请进了政府采购公开信息平台。

豆包推送了受理确认:三个工作日内审核。

手机放到床头,没有动。广和在昨晚22:41提交的新报价,时间卡在谢文生申请之前。他们还不知道谢文生今早会申请,但已经提前动了。

说明消息不只走一条路。


「广和22:41那份报价,现在能调到具体内容吗,」陆衍说。

「政府采购系统的在途申请,」豆包说,「对外不可见,只有采购方和申请方账号能查。」

「采购方是省认证评审委员会,」陆衍说,「委员会主席是谁任命的。」

「2022年,监督局签发的任命,」豆包说。

「黎嘉和管学会,委员会主席被郑焕青任命,」陆衍说,「广和把报价发进去,等于是发给自己的人。」

停了一下。

「谢文生拿不到那份报价,」豆包说,「但我可以查广和账号在系统里的公开记录,确认是不是第一次向这个委员会报价。」

「查,」陆衍说。


「不是第一次,」豆包说,「广和在评审委有三次历史报价,最早是2023年3月,都是吕行账号提交的。」

2023年3月。广和注册才四个月。

「他们动作很快,」陆衍说。

「注册后四个月就打进评审委的采购渠道,」豆包说,「正常情况下新公司进入政府采购名录需要资质审核,大约六到十二个月。」

「有人帮他缩短了流程,」陆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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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经亮起来,早饭的时间。陆衍没有动,看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一下,谢文生。

「广和的事,」他说,「我有一个方向,你先听着。」

「讲,」陆衍说。

「吕行,」谢文生说,「他在2021年以独立顾问身份进入省标准院之前,2019年和2020年有两段挂靠记录,单位是省技术监督局直属的一家技术研究所,所长当时是谁。」

停了一下。

「谁,」陆衍说。

「我还在查,」谢文生说,「但2019年那家研究所的内部项目评审委员会,委员名单里有郑焕青。用的是专家身份,不是职务出席。」

以技术专家身份。私人性质,不走公务渠道。

「郑焕青2019年还是局长,」陆衍说,「他用专家身份出现在直属机构的项目里,那个挂靠就是在给吕行走资历。」


「资历是入场券,」谢文生说,「你去查2021年省标准院那批顾问聘用记录,看吕行的资质是怎么过的。」

「省标准院2021年独立顾问聘用,」陆衍说,「资质门槛是什么,吕行提交的材料里有没有那个研究所的挂靠证明。」

「省标准院顾问聘用要求,」豆包说,「需要省级及以上技术机构两年以上关联履历。吕行提交的材料里,有一份2019到2020年省技术监督局直属研究所的项目参与证明,签发人是研究所所长。」

「那个所长,」陆衍说。

「查到了,」豆包说,「2019到2021年,所长是林志远,省监督局副局长卸任后去那里主持,2021年退休。」

「副局长,」陆衍说,「郑焕青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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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焕青铺路,林志远盖章,叶崇正放人,」陆衍说,「最后吕行出来当白手套,开广和,回头接省标准院的合同。」

「环,」豆包说,「每一步都有人签,每一步都合规,但整个链条是被设计好的。」

在床上坐起来。

「叶崇正在省标准院批了吕行的聘用,然后郑焕青退休,广和注册,四个月后就进了评审委的采购名录,」陆衍说。

「从郑焕青退休到广和拿到第一份合同,」豆包说,「中间只有六个月。」

六个月。


「广和那三份历史合同,」陆衍说,「合同联系人是吕行,项目经办人是谁。」

「公开采购档案里,」豆包说,「合同联系人吕行,项目负责人:吕行,技术对接:吕行。三份合同同一个人兼三个角色。」

「独立顾问转法代,」陆衍说,「他自己就是这家公司的所有操作节点。」

「这样的好处是,」豆包说,「如果出了事,整个公司就只追责到他一个人,郑焕青和叶崇正完全切割。」

「吕行,」陆衍说,「是防火墙。」


手机又震了一下,谢文生。

「林志远那家研究所,」他说,「2021年下半年整合到了省技术标准研究院,挂靠记录和参与证明全部并入标准院档案。」

「并入,」陆衍说,「吕行的那份资历证明,现在在省标准院档案里。」

「对,」谢文生说,「我能申请调阅,但需要你告诉我具体的档案编号。」

「豆包,」陆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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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在检索,」豆包说,「吕行,2019年11月,林志远研究所,参与证明,并入标准院后编号待确认,」

「慢了,」陆衍说,「换一个方向。」


「那份22:41的报价,」陆衍说,「项目名称是'认证标准一致性核查',覆盖的档案批次包括柯庭的SIL认证。」

「是,」豆包说。

「这个项目,谢文生能不能以柯庭合规顾问的名义,以利益关联方身份申请信息公开。」

那头沉默了几秒。

「利益关联方,」谢文生说,「需要证明广和的报价项目和你的工作内容存在直接重叠。」

「我在做柯庭认证评审,」陆衍说,「广和的核查范围覆盖了同批SIL档案,这不是直接重叠是什么。」

「让我想想,」谢文生说。

「你有一天,」陆衍说,「广和的报价明天就可能被批了。」


「申请,」谢文生说,「但我不知道能不能批。」

窗外,楼道里有人走动,脚步声从远到近,然后过去了。

手机放在桌上,拿起来,又放下。

吕行,2019年以来的每一步都被人铺好了路。进研究所,进标准院,开广和,进评审委采购名录。每一步都有签字人,都有理由,单独看都合法。

但放在一起,就是一条专门为他铺的路。

这种路,谢文生那边的申请很可能绕不过。评审委主席是郑焕青任命的,广和的项目进来,等于是走了一个自己人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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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陆衍说,「广和的营业执照和股东信息是公示的,对吗。」

「是,」豆包说,「工商公示,郑焕青的持股明细可以完整调取。」

「那就不需要谢文生的申请,」陆衍说,「把郑焕青的持股记录、广和在评审委的历史报价记录、黎嘉和的维护权限批准记录,三件事打包整理,发给评审委的投诉受理邮箱。」

「以什么名义,」豆包说。

「柯庭合规顾问,」陆衍说,「发现评审委采购方存在潜在利益冲突,依规书面告知。所有材料来自工商公示和政府采购公开记录,豆包只查公开字段,没有触及任何授权以外的系统。」


「合规告知,」豆包说,

「对,」陆衍说,「我没有叫他们停,我只是告诉他们广和有谁在后面。」

十分钟后,三份材料整理完,陆衍看了一遍,发出去。

谢文生那边三分钟后来了条消息:「收到了,我看到了,你走的这条路,他们拦不住。」

「知道,」陆衍说,「因为我没走申请渠道,我走的是信息公开。」

「评审委主席今晚会收到这封邮件,」豆包说,「他的处理方式,会告诉我们他和郑焕青是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车外楼道里安静了,早上八点整。

把手机屏幕翻过去,闭上眼睛,等结果。

二十三分钟后,豆包弹出一条提醒:「广和22:41那份采购报价申请,评审委系统已将状态更新为:暂停审核,理由:待补充利益关系说明。」

没有翻回去,就这么躺着。

「他们不敢批,」陆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