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七天
SZ-ARCH-ADM-2018-003。
陆衍把这串账号标识写在了屏幕旁边的便签纸上。
「豆包，」他说，「这个账号，查。」
「已查，」豆包说，「属于委员会技术审定部的管理员权限账号。2018年3月建立，2020年11月7日注销，批准注销的是SZ-DEPT-AUTH-MAIN。操作人无记录，账号已清除。」
2020年11月7日。
苏明轩的账号操作记录是2020年11月14日。
七天。
不是苏明轩一个人动手。是有人提前替他把路清干净了。
这个上级账号在苏明轩动手前整整七天就注销了，意思只有一个：有人提前知道2020年11月这个窗口里会发生什么，在苏明轩操作之前就先把自己的痕迹清掉了。
「归技术审定部，」陆衍说，「这个部门具体管什么。」
「负责委员会内部技术评审流程的合规审核，」豆包说，「认证标准版本管理、评审委员资质管理、档案访问权限设置都在这个部门。」
档案访问权限设置。
「SZ-DEPT-AUTH-MAIN，」陆衍说，「批准注销的那个账号，是谁的。」
「SZ-DEPT-AUTH-MAIN，」豆包说，「该部门主账号，代表部门主管，持有人按2018年组织架构为部长。」
「现任部长是谁。」
「高彦承，」豆包说，「2018年至今，技术审定部部长。2022年柯庭SIL认证评审外部技术顾问。委员会里最懂流程的人，也最清楚哪里可以不留痕。」
停了一下。
「柯庭SIL认证，他是外部技术顾问。」
「对，」豆包说，「2022年柯庭那一弧，第一轮评审委员名单里有高彦承，但最终签字委员里没有他，替换时间是2022年4月。」
替换掉了。
「苏明轩现在被约谈，」陆衍说，「高彦承是他的直属上级。」
「是的，」豆包说，「主席苏明轩，部长高彦承，这是组织结构。高彦承资历早于苏明轩三年，2020年任部长。」
2020年任部长。
就是那一年。高彦承2020年任部长，2020年11月7日，用部长主账号批准注销了上级权限账号，七天后苏明轩动手删了副署栏，然后苏明轩又亲手注销了操作账号。
两个人，分工清楚。
「高彦承先撤路，苏明轩后动手，做完再把账号销了。」陆衍说。
豆包没有立刻回答。
停了两秒。
「按现有证据，」豆包说，「高彦承批准注销SZ-ARCH-ADM-2018-003这个动作在档案里是有记录的，但记录显示理由是'定期账号清理'，不是针对2020年11月的特定操作。」
「定期账号清理。」
「按惯例每两年做一次账号审核，」豆包说，「2018年的账号，2020年11月正好在周期内。高彦承的操作，形式上符合常规流程。」
符合常规流程。
便签纸折了一下。
苏明轩的账号操作留下了动机链，删副署栏这个动作本身没有常规流程可以解释。但高彦承的注销动作，被包裹在一次例行账号清理里，时间节点巧合，但单独看是拿不住的。
「那次账号审核，」他说，「一共注销了几个。」
「清理批次：六个账号，」豆包说，「但其他五个注销时间是2020年10月29日到11月3日，SZ-ARCH-ADM-2018-003的注销是11月7日，比同批次最晚的一个晚了四天。按委员会内部规程，同批次账号清理须在同一审批日完成，延后需要重新生成批次号。」
晚了四天。
六个账号里，五个在十天内都完成了，最后一个被单独延后，延后的理由，档案里没有。
「他在等什么，」陆衍说。
「2020年11月7日之前，」豆包说，「有一次内部邮件往来记录：苏明轩11月5日发邮件请求确认'副署栏修订合规性意见'，没有收件人姓名，发件箱显示收件方是部门主账号。」
5日，苏明轩发邮件。7日，高彦承批准注销。
「苏明轩先确认，高彦承才清账号，」陆衍说。
豆包说，「对。」
一条线。
陆衍把便签纸翻过去，在背面重新写了一遍：
5日：苏明轩发邮件确认； 7日：高彦承注销SZ-ARCH-ADM-2018-003； 14日：苏明轩删副署栏，注销操作账号。
两个人的时间线，扣得很准。
审批链。苏明轩删的是副署栏，高彦承删的是他背后的路。
但高彦承目前对外的记录是干净的。柯庭顾问替换可以解释为内部调整，账号注销可以解释为例行清理。要把他挂进这条链条，时间节点不够，要拿那封邮件的内容。
「那封邮件，」陆衍说，「现在能看到吗。」
「邮件内容已归档在内部邮件系统，」豆包说，「陆衍目前没有调阅权限，谢文生可能有。」
谢文生。
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谢文生的回避申请刚结束，他掌握的2020年原件已经移交合规调查，正式流程已经启动。
「谢文生现在还在驻点吗，」他说。
「驻点访问状态：有效，」豆包说，「今天五点到期。五点之后，临时权限由系统自动回收，那封邮件会重新封回委员会内网。」
现在三点四十。
还有八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