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封存
距离九点批准还有十小时。
豆包用了四十分钟。
「共十三个文件，附件C第十七页在其中，」豆包说，「另外十二个是与气动回路认证相关的衍生记录，包括签字链、参照标准版本记录和现场审验备忘。每个文件都有哈希值，已存在本地加密目录，时间戳覆盖凌晨到现在。」
「有没有超出我的调阅权限的，」他问。
「没有，」豆包说，「所有文件都在你批准调阅的范围内，或者是第十七页的附属关联文件，访问记录是连续的合规链。」
合规链。他把这两个字记了一下。
不管后来发生什么，取证过程是合规的，有时间戳，有访问记录，有哈希值。曹凤安如果要挑战这份备份的合法性，他得先解释为什么一个正常的合规访问构成问题。
「好，」他说，「等早上。」
早上七点，谢文生发来消息：「复核通知下来了，封存批准，但有程序问题，延迟执行，预计上午十一点生效。」
延迟了两小时。
「什么程序问题，」他回。
「封存申请里有一个字段填写不完整，是审验签字人的委员会注册编号，填的是省编号，但B-4涉及跨省项目，系统要求双编号。曹凤安这边没有当时填，补材料需要时间。」
他看着这条消息，停了一下。
「这个字段，」他回，「是一直就有要求的，还是昨晚才触发的。」
那边停了几秒。「这个要求一直有，但系统通常不强制。昨晚有人把这个字段的验证规则从软提醒改成了硬校验，封存申请提交的时候系统就报错了。」
「是谁改的。」
谢文生回：「记录显示是委员会系统运维账号，操作时间23:47。」
23:47，是他昨晚给豆包下备份指令之后大约半小时。
「有人给你留了窗口，」谢文生说，「他做了什么，我不确定，但结果是你有了两个多小时。我建议你不要联系这个人，保持距离。」
十一点零三分，谢文生发来：「封存生效了。」
「好，」他回，把手机放下。
他在窗边，穗州的上午已经很热，楼下的路上人开始多起来。十三份文件的备份在他的本地加密目录里，带哈希值，带时间戳，封存生效早了两个多小时前就完成了。
委员会系统那边，柯庭相关档案的访问按钮现在是灰的了。但灰的只是系统，证据不在系统里了。
这一轮，曹凤安晚了。
「豆包，」他说，「封存之后，委员会系统里还有哪些涉及曹凤安的档案是我现在没有访问权限的。」
「大部分，」豆包说，「你目前的授权是柯庭SIL三级评审范围的相关文件。涉及曹凤安在2020年、2021年、2022年的操作记录，在委员会的权限体系里属于副主席级别内部事务，需要更高的授权或者监管调查令。」
「谢文生那边有没有。」
「不知道，」豆包说，「取决于他的调查级别有没有到那个层级。」
他给谢文生发了一条消息：「封存之后，你那边还能访问曹凤安的历史操作记录吗。」
谢文生没有立刻回，过了将近二十分钟，来了一条：「在申请扩权，不确定。」
中午，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对方发来消息：「你好，我是曹凤安，听说你在柯庭评审里做了一些质量核查工作。有时间的话希望当面交流一下。」
陆衍把手机屏幕对着豆包。
「号码是真的，」豆包说，「委员会的官方登记联系方式，不是秘密。」
他想了一下。
曹凤安昨天触发了系统通知，今天他来找自己。来路是清楚的，对方用的是公开号码，措辞是「交流」，不是威胁，也不是正式传唤。
「他来摸我的底，」陆衍说，「就像柳明泽上周做的那件事。」
「模式上是一样的，」豆包说，「但柳明泽来的时候还有一个贺秉川打前站，那边有流程在走。曹凤安直接发消息，没有任何前置铺垫。」
「没有前置铺垫，」他说，「说明他不确定我知道他是谁，还是想先确认一下。」
他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可以。」
然后打开豆包：「曹凤安刚联系我，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