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签字人
「谁。」
谢文生没有立刻回，消息发出去过了二十多秒，才来了一条。
「曹凤安，省认证评审委员会副主席，主管技术评定事务。B-4是他在2024年3月7日签的，签的是柯庭SIL三级评审中气动回路参数的验收确认。」
陆衍把这个名字在记忆里过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记录。
「豆包，」他说，「曹凤安，委员会副主席，有记录吗。」
「有，」豆包说，「从2020年往后，他在这条调查线里出现了三次。」
他靠在椅子上，「说。」
豆包说，「2022年10月16日，系统有一份预审会批准文件，批准人：曹凤安。批准的是2022年10月18日那次预审会，就是节奏异常、比标准流程提前了将近三个月的那次。也就是说，他给那扇提前开的门亲手签了字。」
椅子往后靠了一下。
这就是上面那个人。
柳明泽是规划组组长，但不是拍板人。两年来一直找不到是谁在他之上开了那扇门，现在有了名字。
「2020年9月，恒昱评估项目，」豆包继续，「有一份委员会内部审核意见，落款曹凤安，标注的意见是『评估结论可采信』。就是那份被明济咨询主笔用了旧版标准的评估，在报告进档之前，曹凤安的审核意见先进了系统。」
「他给那份结论背书了，」陆衍说。
豆包说，「明济咨询七个文件夹里，第五个，2021年仪器校准认证，委托接口是许志安，正常。但这个项目委员会那边的内部联络人，登记的是曹凤安的助理账号。」
四个时间点摆在一起。
2020年给恒昱评估的结论背书，2021年出现在明济项目内部联络，2022年那次节奏异常的预审会由他批准，2024年在柯庭B-4上签字。四年，四个节点，同一个名字。
不是偶然出现。他是每一次异常流程的共同签字人。
「这条链里，他在最里面，」他说，「层级最高的那个。」
「目前是，」豆包说。
他拿起手机，给谢文生发消息：「2022年10月那次预审，批准人是他。」
回复很快：「我知道，你那边是怎么查到B-4签字人是他的。」
陆衍看了这条消息，停了一下。
谢文生已经知道了。
「你之前就知道曹凤安，」他回，「问我，是核实我查到哪一步了。」
那边停了几秒，「对，」谢文生说，「需要知道你在这条线里的深度，通过哪条路进来的。」
「我批了第十七页，附件C，」陆衍说，「那页上有条注释指向B-4，系统给我显示了签字人名字。」
「好。有件事告诉你，」谢文生说，「曹凤安今天下午收到了一份通知，有人在查阅柯庭评审中涉及签字人的档案。系统自动触发的，凡是副主席级别签字人的档案被访问，都会自动发通知。」
他把手机放下来，没有立刻说话。
「他知道了，」陆衍说。
谢文生说，「不一定知道查的是谁，但知道有这件事了。」
「为什么触发了，」他说，「我没有进B-4。」
「第十七页那条注释，」豆包说，「注释文字里含了B-4审验人的签字编号，系统识别到编号被读取，自动触发。你没打开B-4，但注释里的关键字段被访问了。」
他想了一下。
那条注释是评审意见里的正式备注，本来就在那里，他只是批准了第十七页。这是合规访问，不是走侧路。
「通知触发是系统行为，」豆包说，「调阅申请本身没问题。」
手机再次震动，谢文生又来了一条：「不需要你回了。曹凤安今晚申请了紧急复核，要把柯庭SIL三级评审的资料在调查期间封存，锁起来，别人查不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动。
「要多久，」他回。
「明天上午九点前批或驳，」谢文生说，「批了，你拿到的访问权限可能被暂停。」
封存，批了就暂停。
「豆包，明早九点前，」他说，「在我现有授权范围内，把还没有本地副本的关键档案生成取证备份。他要封库，我先把证据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