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会面
豆包给出了几条建议。
不要主动提承达和柯庭，让对方先开口。技术问题照实回答，不要绕。如果对方问到的细节超出了公开资料的范围，记住，但不反应。
「还有一件事，」豆包说，「如果他主动提到气动回路或者响应时间，不是你引的，那说明他接触过那份材料。别让他看出你注意到了。」
「如果他问了不该知道的事，」陆衍说，「我知道了之后呢。」
「会面结束后再说，」豆包说，「当场反应反而替他暴露了你的来源。」
约在穗州评审服务中心附近的一家茶室，五点整。
柳明泽比约定时间早两分钟到，这次没有贺秉川，一个人，深色衬衫，把包放在椅背上，等他进来，站起来握手，笑了一下：「陆工，久仰，以前在委员会的评审记录里见过你的名字，没想到今天穗州会遇上。」
「凑巧，」陆衍说，「我这边还有几天。」
两人坐下，服务员送来茶。
他从包里取出一叠纸，推过来：「我们这边最近在梳理一批评审标准的版本过渡问题，2022年更新的几个行业细则，涉及旧项目的重新核定。你在这方面有经验，想听听你的意见。」
纸翻了翻，是标准版本对照表，内容本身不算复杂，是委员会编的工作底稿那类东西。
「版本过渡这个事，关键是边界时间怎么定，」他说，「旧项目如果在新标准生效前已经完成认证，通常不需要重新做，除非有行业监管的明确要求。」
心里标了一个字：常规题。
「对，」柳明泽说，「我们的情况就是这个，有几个项目是2021年认证的，2022年标准更新了，主管方要求复核。」
「那复核的范围，」他说，「应该只限于新标准里修改了的部分，不是全量重做。」
他点头，翻到第三页，指了一个条款，「这里，旧版本对功能安全等级评定的表述，和新版本有差异，尤其是SIL三级的认定门槛有变化。」
「变化在响应时间窗口上，旧版本里是个范围区间，新版本改成了固定值，收紧了。」陆衍说。
「你之前参与过SIL三级的评审吗，」柳明泽问，「实际操作层面的经验。」
「参与过，」他说，「有几个项目。」
试探了，还没出圈。
喝了口茶，柳明泽把话题顺了一顺，然后问：「你最近在穗州做的那批，柯庭科技那边，也有SIL三级相关的内容？」
「有，」陆衍说，「不过那边主要是做旧标准下的合规核查，不是新版本的评定。」
「那边的气动回路，」柳明泽的语气很随意，「响应时间那个问题，最后是怎么结论的。」
他把茶杯放下来。越界了。
响应时间。
气动回路。
柯庭评审意见里有这个细节，但它在那份摘要里，摘要是评审委内部文件，没有对外公示。公示版本只写了「结论满足现行标准要求」，没有写具体技术参数。
柳明泽知道这个细节，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把那份文件给他看了，或者他看了0047查阅的那条记录。
「结论是符合标准的，」他说，「响应时间在要求范围内，没有整改。」
「具体数值在哪个区间，」柳明泽问，「不用很精确，大概。」
「不记得了，」陆衍说，语气平静，「那不是主要争议点，具体数值我没留意。」
「哦，」柳明泽停了一下，说，「好的，理解，我只是想对比一下不同项目的实际情况。」
他换了个方向，又问了两个版本过渡的一般性问题，陆衍都正常回答。
快六点，柳明泽起身，握了手，「今天聊得很有帮助，回头如果有标准细节上的问题，可以再请教。」
「随时，」陆衍说。
走出茶室，穗州的街上暮色刚刚起来，路灯还没亮，天色还有几分明。
「豆包，」他说，「响应时间，柯庭评审意见摘要里，那个参数在第几条。」
「第三条，」豆包说，「气动回路响应时间实测值，单位毫秒，结论符合2019版B.2.4.3。这条信息在公示版本里没有，只在那份内部文件里有。」
「他今天问到了第三条，」陆衍说。
「说明他见过那份摘要，或者见过0047查出来的内容，」豆包说，「两种情况下的信息来源，都在规划组内部。」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路口停下来。
确认了。
贺秉川看过那份摘要，把内容告诉了柳明泽，柳明泽今天用这条信息来测试，看他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被盯上了。
他的回答「不记得了」，让柳明泽没有得到想要的确认。
手机震动。
谢文生发来一条消息：「你和柳明泽见面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
他今天没有告诉谢文生会面计划。回复「可以」的时候，发的是柳明泽那边的账号。谢文生那边没有这条消息。
他知道。这就是他故意没说的原因。
「豆包，」他说，「把谢文生列进来。消息来源，嫌疑方，第二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