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规划组
合上电脑之后，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
等不了，但也不能急。
柳明泽大约两小时后到穗州，贺秉川的账号在他抵达之前就已经查了陆衍的档案。如果他们在协调，说明柳明泽进穗州之前就有人打了前站。打前站的人已经摸清了陆衍的位置、参与的项目，以及目前的资质边界。
「豆包，」他说，「委员会的规划组，现任成员名单，能不能查到。」
「公开目录里，规划组有九名成员，但只有组长柳明泽的名字是显示的，其余八个是内部编号，」豆包说，「0047这个编号，我找到一条记录，来自2019年3月的委员会人事变动公示，那次变动新增了一名规划组副组长，编号就是0047。」
「副组长，」他说，「名字呢。」
「公示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豆包说，「但同一时间有一条更新记录，来自省认证服务平台的注册信息，新增了一个工作账号，注册人资质显示：省认证评审委员会·规划组·贺秉川·副组长。」
贺秉川，陌生的名字，他在记忆里过了一遍，没有找到。
「这个人，在你的数据里有其他记录吗。」
「三条，」豆包说，「都在这条调查线的关键节点上。2020年9月那次委员会内部会议，陈维光后来引用了那次会议记录。2021年新嘉设备旁审内部通报会也在场。2022年10月18日，就是那次临时预审会。」
三条，每一条都踩在关键节点上。
「0047就是贺秉川，」他说，「先查档，再送柳明泽进来，这是来摸我的底，不是来处理什么标准对接的。」
把贺秉川的记录和0047的两次操作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14:52查阅陆衍的档案，06:11提前查阅柳明泽驻穗申请状态，这两个时间点之间有一个逻辑：有人在柳明泽进穗之前，为他扫了一遍陆衍能做什么、在哪里、参与了什么。这种事通常是副手来做，不是主事人亲自动手。
如果贺秉川是柳明泽的规划组副组长，这个角色就说得通。
「副组长现在在穗州吗。」
「公开驻穗备案记录里没有，」豆包说。
他打开手机，找到冼亦铭的联系方式。
华南院这边，和委员会有联动，冼亦铭之前几次帮他打通了信息渠道，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但在这条调查线上他站的那边次数比另一边多。
发消息：「有件事想核实一下。规划组现在有个副组长贺秉川，你认识吗。」
等待的十分钟，他把3点后的行程想了一遍。
柳明泽下午3:10到，进来之后会先去哪里。正式行程先报到，联系驻穗接待单位。但如果是来处理今天0047查到的东西，第一步通常是去委员会本地联络点，确认某个文件或者见某个人。
不管哪种，陆衍有一件事可以先做。
他让豆包调出0047两次查询的完整日志，包括查询的具体字段。
「06:11查询：柳明泽申请单编号、审批主任名、审批状态，」豆包说，「14:52查询：陆衍现有评审资质证书编号、穗州地区入场记录列表、承达BD-2024合规评估参与记录、柯庭SIL评审参与记录。」
「柯庭SIL参与记录，」他说，「这条记录里能查到什么。」
「能查到，」豆包说，「参与评审的专家姓名、参与日期、最终评审意见摘要。如果对方有这条记录，就知道你在柯庭那边的意见是什么，对当时的结论有没有异议，以及你和监管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来往的。」
他停了一下。
「查这个，是想知道我和监管方的联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是一个合理推断，」豆包说。
通过14:52那次查询，他们能推断出陆衍和谢文生那边的联系是从哪个项目开始的，进而推断调查的进展。
消息回来了：「认识，同过几次会，你问他什么事。」
「他今天有没有进穗州，」他回，「不一定，就是想核实一下。」
对方停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来了一条消息：「你怎么知道他今天来了。」
他看着这七个字，没有立刻回。
这句话确认了两件事：贺秉川今天确实到了穗州；冼亦铭知道，但不知道陆衍也知道。
「他查了我的档案，」他回，「我看到了记录。」
「我知道了。你现在在哪里。」
「酒店，」他说，「不急，先看情况。」
下午三点刚过，豆包出声。
「柳明泽进穗州了，」豆包说，「高铁到站记录，14:58。」
「比计划早了十二分钟，」他说。
「早点班次，」豆包说，「他换了班次，原来的订票是3:10那班。」
提前了十二分钟，换了早一班的车，原来的订票是3:10班次。在省城那边比预期早出发了，急着赶，或者有人通知他情况有变化。
「贺秉川，」他说，「有没有新记录。」
「14:47，贺秉川账号进了委员会穗州驻点的访客登记系统，登记了一名访客：柳明泽，预约时间15:30。」
14:47，就在0047查完陆衍档案的五分钟不到，贺秉川登记了柳明泽的访客信息。查完档，接人进场，流程清晰。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时间：15:03。
三点整，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发件人显示：柳明泽（省认证评审委员会）。
「陆工，你好，我今天刚到穗州，得知你近期也在这里做相关工作，不知道是否方便今天或者明天找个时间简单交流一下，我这边有一些关于标准衔接的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
标准衔接是表面上的理由。今天0047查阅的那条柯庭SIL参与记录，含他的评审意见和最终结论的关系。柳明泽是来确认他手里掌握了多少，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回了一个字：「可以。」
然后让豆包把柯庭评审的原始签到记录调出来，带时间戳的那份，存好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