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摘录
走廊里脚步声变近了。
从节奏上判断，走得快，但没有跑。
没有回头。先把摘录纸拿出来，在管理员桌前站定。
管理员抬头，他说：「我要在这里拍一张摘录纸的照片存档，然后用院里的传真系统发一份给谢文生，他是核查联络人。」
「拍照可以，」管理员说，「传真要填一份登记。」
管理员核对了一遍摘录纸：「不涉及密级页，也没有原件影印内容，可以按核查流程传真。」
「好，」他说，「填登记。」
脚步声停在档案室门口。
林世勋走进来，看到陆衍站在管理员桌前，停了一下。
「陆工，」他说，「我刚看到调阅记录，你今天进过正本档案室。」
「嗯，」陆衍说，没有转身，继续填传真登记单。
「有什么需要核实的地方，」林世勋说，「我可以帮你协调。」
「不用了，」陆衍说，「正在发传真。」
「这份材料需要复核确认，」林世勋走近两步，「传真先暂停一下。」
传真机嘎嘎地响，纸张慢慢走过滚轮。
管理员看了他一眼，没有动。
传真发出了，管理员把回执递给陆衍。
他接过来，转身，把回执翻过去朝林世勋的方向。
「你晚了四分钟。」
林世勋低头，看清时间戳，没有再开口。
「收件方是谢文生，」陆衍把回执叠进口袋，对管理员说，「谢谢。」
林世勋站在他和门之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路，」陆衍说。
退了半步，让开了。
走出档案室，下楼，在一楼大堂的椅子上坐下来。
豆包说：「传真记录已经落地了，谢文生那边会有接收留痕。」
「好，」陆衍说。
「林世勋为什么没有当场要求收回那张纸，」豆包说，「他有理由说这是档案室材料，应该留在档案室。」
「他没有依据，」陆衍说，「手写摘录是允许带走的，管理员确认过了。他如果强要，就是当着管理员的面越权干涉，留下的记录对他不利。」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它发出去，」豆包说。
「传真发出的时间，比他走进档案室早了四分钟，」陆衍说，「晚了就没用了。」
手里的传真回执，现在是这件事最干净的落脚点。
十一点，冼亦铭发来消息：「谢文生收到了传真，说内容已经进入核查记录。」
看着消息，没有立刻回。
「豆包，」他说，「冼亦铭转告这件事，说明什么。」
「他在追这个进展，」豆包说，「或者他和谢文生之间有沟通渠道。他选择告诉你，可能是让你放心，也可能是在确认你确实发出去了。」
「两种都说得通，」陆衍说。
「对，」豆包说，「但他今天批了你的调阅申请，让这件事能发生。」
「有时候，」陆衍说，「帮不一定是帮。批申请让我进去，也可能是让我主动出现在档案室，让林世勋有机会采取行动。」
「那现在，」豆包说，「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陆衍回了冼亦铭的消息：「收到，谢谢通知。」
发出去，放下手机。
「不知道，」他说，「但摘录已经到谢文生手里了，不管冼亦铭是哪种，这件事都走完了。」
下午，核查进行到最后一个下午。
豆包说：「核查委员会通知已发，明天上午九点会议，确认本次复核评估结论。」
明天结论出来。
林世勋今天没有再出现，冼亦铭下午也没有来档案室，评审室里只有陆衍和另外两位外部评审员在各自整理笔记。
五点整，核查工作结束。
陆衍把最后一个标注项写完，合上笔记本。
「豆包，」他说，「你觉得明天的结论会是什么。」
「标准文件里发现的时间节点矛盾，已经写进了标注，」豆包说，「旁审签字人与后续采购合同存在关联，也已经记录。利益关系披露字段有改动痕迹，摘录进了核查记录。这些材料明天会在会议上出现。」
「但结论怎么写，」陆衍说，「是委员会的权力。」
「是，」豆包说。
他拿起包，起身。
六点十二分，会议系统推送了更新版议程。
豆包沉默了两秒。
「陆衍，明天第一项不是复核结论。」
「是什么。」
「你的评审资格合规性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