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资格
电梯门没有合上。
陆衍站在门口，把豆包那条提示重新看了一遍。
「韦东来，刚刚查询了你下一次入场的资格认证状态。」
「不在他的职权范围里。」
这字段不是可以随便查的。顾问组成员有交叉访问权，能看到不同项目的合规备案，但每个评审人的下次入场资格，属于个人职业记录，不在项目合规范围内。
「豆包，」他说，「他是通过什么渠道查的。」
「系统日志显示，」豆包说，「韦东来用的是他的顾问组账户，请求了一个通常用于'评审资格异议核实'的端口。」
「评审资格异议核实，」陆衍说。
「这个端口的正常用途，」豆包说，「是在某人的资格存疑时，核查组可以发起异议查询。但发起需要有一个现有项目关联，不能凭空查一个人。」
说白了，这是查问题评审人的通道，不是给顾问拿来翻别人档案的。
「他有没有关联项目。」
「有，」豆包说，停了一下，「关联的是新嘉设备2024年的那次柯庭备案。」
新嘉设备。还是那条线。
他走出电梯，在大堂边上靠着柱子，直接把谢文生拨出去。
「谢文生，我刚刚有个情况需要补充一下。」
「说。」
「韦东来，在我们通话结束后几分钟，用他的账号查了我的入场资格认证，」陆衍说，「他关联的项目是新嘉设备2024年那次柯庭备案。那个端口按正常权限，顾问不能凭空查个人资格，需要有项目做关联。」
「你怎么知道，」谢文生说。
「我这边有日志，」陆衍说，「系统捕捉到了我账号相关的资格查询请求，这条记录在我的职业档案里留了访问标记。」
「好，」谢文生说，停了几秒，「这算一条新的情况，我记录下来。陆工，你下一个项目是什么。」
「还没确定，」陆衍说，「穗州这边结束了，还没有新的进场安排。」
「好，」谢文生说，「这边如有需要，再和你联系。」
放下手机，他在大堂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查这个是为了什么，」他问豆包。
「两种可能，」豆包说，「一是他发现了你在时间线上存档的那条信息，想先发制人——但这条信息刚存进去，他不太可能在几分钟内看到。」
「第二种，」陆衍说。
「第二种，」豆包说，「他在独立操作。方敬远联系人里有他的号码这件事，他不知道谢文生已经看到了。他以为他还在安全位置，所以现在开始在合规端口上给你制造障碍。」
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是第二种，韦东来的动作是暴露。他查了不该查的端口，留下了日志，而谢文生这边已经有了方敬远联系人里他的号码。两件事叠在一起，韦东来在谢文生眼里的位置，会从"不相关"变成"需要核实"。
「今天动了，比不动更糟，」陆衍说。
韦东来以为自己是在堵路，实际上是把自己的名字，亲手写进了调查材料里。
「对他来说是，」豆包说，「但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我知道，」陆衍说，「你把今天这条资格查询记录也存一份到谢文生的文档里。」
「已经存好了。」
过了十几分钟，豆包弹出一条系统提示：「刚才那个查询端口，访问权限被系统标记为异常，进入待核查状态。」
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
第一根线，断了。
大堂里人进人出，行李轮子在石板地上滚过去，又安静下来。
包搭在膝盖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韦东来的草案、方敬远的联系人、新嘉设备的备案、今天的资格查询，这四件事不是一个人在一条线上独立行动的结果。有人在后面织网，只是他还看不清是谁在握那根线。
谢文生会查。
手机震了一下。
谢文生没有。承达也没有。是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陌生，标题：「关于邀请您参与专项工业标准评审的函」。
项目单位一行，他没见过的名字：「华南综合标准化技术研究院」。
「豆包，」他说，「这家机构查一下。」
「公开注册机构，」豆包说，「挂靠工业主管部门，专门负责行业标准认证和评审。陆衍，这类机构的专项评审邀请，通常需要行业内有过实际项目经验的评审人。」
「通常，」陆衍说。
「通常是口碑推荐或主管部门推送，」豆包说，「你之前没有和这家机构有过任何接触记录。」
邮件又看了一遍，往下翻到附件第一页的专项说明栏。
评审对象：新嘉设备历史标准旧案复核。
指尖顿了一下。
穗州。还是穗州的项目。发出这封邀请的人他不认识，但这个案子，他太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