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权限恢复
八点五十分，系统通知进来了。
「您的第五套材料审阅权限已恢复，如有问题请联系项目行政。」
他点开第五套目录，文件列表展开来，全是2020年恒昱相关的认证档案，和昨晚对比了一下，没有缺失，没有被改动的痕迹。
「豆包，」他说，「权限恢复了。」
「恢复了，」豆包说，「但谢文生昨天说操作人是战略委行政助理，战略委里还有另一个人。这个结论还在。」
「承达战略发展委员会的成员，」陆衍说，「有没有公开的信息。」
「承达官网有战略委成员名单，」豆包说，「战略委主席陈维光，常务副主席张继明，委员若干。张继明，承达集团创始人之一，现任承达控股股东代表。」
「张继明，」陆衍说。
「张继明是承达集团的大股东，」豆包说，「陈维光是职业经理人，张继明是实际控制人。承达的主要工业合同，最终能落不落地，他有一票否决权。」
「权限冻结加邮件截留，」陆衍说，「有人在清理证据链。」
「陈维光昨天配合调查，说有一个人在2020年主任会议之后单独找过他，」陆衍说，「这个人如果是张继明，他不需要单独找采购委副主席，他有更直接的渠道影响结论。」
「除非他不想留直接渠道，」豆包说，「一对一接触，会议记录和邮件都不留，出了问题容易切割。」
九点半，谢文生打来了电话。
「陆工，昨天陈维光第二次谈话，提了一个名字，」谢文生说，「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你在评审过程中，有没有和承达创始人一方有过直接接触。」
创始人一方。
陆衍在心里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没有，」他说，「我进场以来的接触，一是方敬远作为项目联络，二是陈维光约我见了一面，三是今天权限恢复之前和IT有过一次通话。」
「好，」谢文生说，「你的接触记录我这里已经有了，只是确认一下。」
「谢文生，」陆衍说，「方敬远那份备忘，邮件传输记录查到什么了。」
「有结果了，」谢文生说，「邮件是发出去了的，但在进入核查组收件服务器之前，被一个转发规则截留了。那个转发规则的创建人，我现在不方便说，和权限冻结是同一个操作链路。」
「同一个操作链路，」陆衍说，「也就是昨天那个战略委行政助理账号。」
「有证据指向那个方向，」谢文生说，「正在核实。陆工，你继续推进评审结论，这边的事交给我。」
下午，档案室安静，他把第五套的评审结论打开，认认真真地写。
2020年恒昱相关认证记录，这一套材料他之前查过，现在重新细读，确认每一条和主要评审材料的关联。
写到下午三点，谢文生又发来一条短信：「陆工，方敬远下午五点被要求到核查组的访谈室配合谈话，请你知悉。」
他把手机放下，接着写。
写到五点，第五套的评审结论初稿完成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把整个报告从头扫了一遍。
第一套到第五套，每一套的结论他都在规范允许的措辞边界内写得很清楚。第五套最后一段，他把时间线差异标注了进去：「相关历史认证记录显示时间节点存疑，建议在最终评审报告正式提交前，由核查组提供补充说明。」
一句话，把这条线合法地钉进了正式流程。任何想删掉这条记录的人，先要经过正式审批，审批通过留痕，审批拒绝背责。
「豆包，」他说，「初稿完了。」
「今天的工作，」豆包说，「是比方敬远谈话更重要的一件事。」
「因为，」陆衍说，「方敬远谈什么，不在我控制里。但这份结论，在我控制里。」
六点，谢文生发来：「方敬远今天的谈话配合得很充分，他提供了一个关键人，核查组正在核实。」
关键人。
陆衍把手机翻过来，收拾工作文件，装进包里。
今天他把评审结论的主体写完了，这件事已经无法撤回。
张继明是不是那个关键人，陈维光的两次谈话说了什么，这些不在他控制里。这份评审结论，说的是他查到的东西，每一条都有文件和数据对得上。
那就够了。
手机震了一下，谢文生发来一条：
「陆工，方敬远提供的那个人，核查组初步核实，不是张继明。是另一个人，但和张继明的公司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