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初步结论
八点半到档案室，比约定的九点早了半小时。
平时这个时间方敬远会在楼道里，和助手对着什么文件说话。今天楼道里安静，只有灯。
九点差三分，来的是方敬远的助手，不是他本人，「方总今天有些临时事务，委托我来协助陆工。」
陆衍看了他一眼，「好。你把第四套认证记录上那个格式确认一下，昨天有个标注有些模糊。」
那人去翻材料了。他把工作文件打开，开始写初步结论。
五套认证记录，他逐条写下去：
前四套，各有各的状态：资质认证无误，检测记录2021年以前批量录入有问题建议补原始凭证，安全运营无问题，供应商备案格式不一致两处不影响实质内容。
第五套，他停笔多写了几行：
涉及原恒昱工程评审服务中心认证结论部分，已另行由谢文生工程师核查组跟进，本次初步结论暂不纳入，待核查结论出具后并入最终报告。
这一句话把那批记录正式钉进了调查流程。无论后续怎么说，这个暂不纳入、并入最终报告的动作，方敬远以任何方式私了都是无效的。
最后一页，他写上日期，签了字。
用时四十分钟。
九点五十，他把初步结论打印出来，让助手签收，拿到了接收回执。
对方看着那几页结论，停在第五套那行字上，「'另行核查'，是什么意思。」
「谢文生核查组在跟进一个历史遗留问题，」陆衍说，「涉及那批记录的原始机构。这份结论暂不纳入那部分，等核查结论出来后一并并入最终报告。」
「方总需要……」
「会收到副本，」陆衍说，「这是标准流程，自动同步。」
对方没有继续问，签了收、出去了。
十点整，谢文生的消息来了。
「陆工，告知一下：方敬远昨晚已接到通知，2020年那份档案现已正式进入调查流程。他被要求本周内配合提交相关书面说明。」
他看着这条消息，想了一会儿，回了「收到」。
方敬远昨晚接到通知。那条短信发出去之后，他一直没有读。昨晚他就已经在另一个流程里了。
「豆包，」他说，「方敬远'配合提交相关书面说明'，这是什么程序。」
「调查前期的配合环节，」豆包说，「说明人的定位是知情人，提交情况陈述。有没有进一步措施，看内容之后的判断。」
「知情人，」陆衍说，「不是调查对象。」
「目前是，」豆包说。
初步结论副本发出去，档案室里没有别的事了。他开始整理这些天拍的材料照片，按套编号，备份。
将近十一点，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他接了，「你好。」
「您好，」对方是一个女声，语气平稳，「请问是陆衍先生吗。我是承达集团战略发展委员会陈主席的秘书，陈主席想请您今天方便的时候，见上二十分钟，地点您来定。」
他停了一下，「是什么事？」
「陈主席说，有些工作上的问题，想和您当面沟通一下，」对方说，「您这次评审做得很细致，陈主席有一些想法想听听您的意见。」
「我今天下午三点，」陆衍说，「承达东门旁边的那个咖啡馆，二十分钟。」
「好，三点，」对方说，「我们准时到，谢谢陆先生。」
挂了电话，他给豆包发去：「陈维光的秘书刚约了我下午见面。」
「时间和地点，」豆包说，「是你来选的吗。」
「是，」陆衍说，「选的公开场所。」
「那条短信转发出去，他那边知道了吗，」豆包说。
「很可能，」陆衍说，「谢文生那边启动了正式调查，陈维光在那个链条里。他约我见面，想探知我掌握了多少，也可能是想在调查启动前找个说法。」
「见，」豆包说，「但豆包不在那个场合里，你需要提前把可能的问题和答案推演一遍。」
「现在推，」陆衍说，「我有两个小时。」
「好，」豆包说，「他最可能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那就从那里开始，」陆衍说，「他来问我，说明他知道谢文生那边查到了什么。但他不知道我手里还有那条短信的截图，备份也在。」
「把这个当底牌，」豆包说，「不要主动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