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赵振宇
下午两点整，第五套认证记录送到档案室，一共四十七页。
助手把材料放在桌上，说了一声"方总让我带一句话，初步结论报告能不能推迟到明天"，然后走了。
陆衍翻开第一页，「豆包，推迟是什么意思。」
「有可能，」豆包说，「明天另外有人在场。」
「或者，」他说，「今晚有人要见他。」
他没有发消息确认，把那四十七页从头翻到尾，拍了照，记录了两处格式不一致的标注，用时四十分钟。
完了之后，他给方敬远发了一条：「初步结论可以明天出。我有个问题想当面问你，今天五点，档案室，方便吗。」
回复比预期慢了将近二十分钟。
「方便，」方敬远说。
五点整，方敬远推门进来，比平时少了一个助手跟着。
陆衍把那四十七页推到一边，「坐。」
他坐下，没有看文件，看陆衍，「什么问题。」
「核查组带队人变了，」陆衍说，「你知道吗。」
停了一秒，「听说了。」
「赵振宇，」陆衍说，「你认识吗。」
一个细节：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不是听说过的幅度，」豆包在屏幕角落发来，「收紧超过0.4秒，停顿明显。这是认识，不只是耳闻。」
「你和他不只是见过几次面，」陆衍说。
沉默了将近两秒，「合作过，」方敬远说，「他负责的那个项目里，我是承达这边的对接人。」
「明昇，」陆衍说，「承达2018年到2021年的框架合作方，认证咨询。」
「是，」方敬远说，话比刚才少了，「就是那个。」
「他现在在监管系统带队核查这个项目，」陆衍说，「你觉得合适吗。」
沉默了大约五秒，「这件事不在我的决定范围里。」
「但你知道，」陆衍说。
「知道，」方敬远说，「你来问我之前就知道了。」
他靠在椅子背上，看着对方。
「你知道的事情很多，」他说，「但你一直在等。」
「等什么，」方敬远说。
「等一个时机，或者等一个人，」陆衍说，「让你可以不用自己开口。」
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承达的厂区在下午的光里。
「初步结论里，」他说，「那些没问题的认证记录，你会怎么写。」
「如实写，」陆衍说，「有问题的写有问题，没问题的写没问题。」
「那就好，」方敬远说，站起来，「明天我在。」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查赵振宇，查到的是什么？」
「明昇，承达，」陆衍说，「再往上，我没有权限查。」
点了下头，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豆包发来：「你观察到了什么。」
「手，」陆衍说，「听到名字的时候，手动了一下。」
「他认识，」豆包说，「下一步？」
「'你来问我之前就知道了'，」他输入，「不是昨天，更早。」
「一直知道核查组换了人，」豆包说，「但没有主动告诉你。」
「在等，」陆衍说，「看我查到哪。」
屏幕安静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方敬远的消息：
「陈维光，现任承达集团战略发展委员会主席。2020年担任承达采购委副主席。」
一个人名，没有别的。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长时间。
方敬远自己把这个名字送过来了。
豆包只用了两秒：「陈维光。2020年采购委员会批复那份认证结论时，副主席签字栏的名字。」
赵振宇当年在明昇，对接承达的那条线，通向的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