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进场
方敬远的回复是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来的。
「历史版本封存指令已由项目管理团队发出，档案权限已临时锁定。请于明日上午九时进场，届时由我接待。」
消息读了两遍，他问豆包：「凌晨一点，他在等这条回复。」
「不奇怪，」豆包说，「他知道为什么急，而且有渠道在这个时间推进。」
「或者，」陆衍说，「说明他在等另一个人先动完，才告诉我封好了。」
屏幕停了几秒。
「两种解释都成立，」豆包说，「进场了才能知道哪个是真的。」
进场当天，天没亮他就起来了。
习惯使然，不是焦虑。
每次去新项目现场，他先走一遍物理空间，看摄像头位置，看人员值守分布，找出可以无干扰工作的地方。这件事豆包帮不上忙，只能自己来。
承达重工主厂区在城郊，进门要走一段绿化带，门卫登记来访，方敬远在门口等着。
「昨晚，」陆衍问他，「文件封存那边顺利吗？」
「顺利，」方敬远说，「管理系统权限已经加了只读锁，归档文件不能覆盖，删除权限全部临时撤销。」
「包括顾问账号，」陆衍说。
「包括，」方敬远说，停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江振信？」
「他是哪位？」陆衍问，语气平，像是随口一句。
方敬远停了一秒，「顾问，材料认证这块的，在项目链条里有一段时间了。」他没有再解释，但那一秒的停顿说明了点什么。
「我的意思是所有顾问账号，」陆衍说，「包括他。」
没有再追问，带着他往档案室走。
档案室在主楼三楼，专门为评审准备的资料已经整理成册，分装在三个文件柜里。
访问权限给了他，说有问题随时联系，然后离开了。
陆衍在档案室里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豆包的本地端口连上。
「我在，」豆包说。
「先扫一遍文件结构，」他说，「重点看标准版本类的文档，注意创建时间和最后修改时间。」
他开始逐一打开文件夹。
第一类：技术规范，按系统分区，各自有版本号，表面干净。
第二类：认证记录，格式标准，有审批链条，没有明显问题。
第三类：标准对照表，七份，每份对应一个设备类型。
他从第一份开始，打开文件属性。
属性栏显示：创建 2023-09-14，修改 2023-07-21。
他停了一下，重新看了一遍。
创建是九月，修改却是七月。时序倒置。文件在创建之前，就已经被动过了。
「豆包，」他输入，「看第一份对照表的文件属性，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
「创建09-14，修改07-21，」豆包说，「时序倒置。正常归档不会出这个。」
「什么情况下会出现，」他说。
「文件从别的系统迁移过来，或者被人手动修改了元数据，」豆包说，「元数据修改在技术上是可以做到的，但需要特定工具，普通归档操作不会产生这个结果。」
「意思是，」他说，「这个文件的时间戳被动过。」
「大概率是，」豆包说，「具体是谁动的，什么时候动的，从时间戳本身看不出来。但这件事可以核实：系统日志里应该有访问记录，如果有人在九月创建文件之前就修改了它，日志里会有操作时间和账号。」
他没有立刻去要日志。
他重新打开第二份，看属性。
创建：2023-10-03。修改：2023-08-17。
又是倒置。
七份全部打开，逐一记在空白文档里。
五份出现了同样的问题：创建日期晚于修改日期。
说白了，这五份文件显示自己还没出生，就已经被人改过了。
「五份，」他告诉豆包，「都这样。」
「不是偶然了，」豆包说，「一份可能是系统迁移bug，五份就是批量操作。有人在进场前统一动了这批文件的元数据。」
那份空白文档加了时间戳，存到本地硬盘。
然后他给方敬远发了一条消息：「档案室有几份文件的元数据时序异常，我需要这套系统的访问日志，包括顾问账号的操作记录，时间范围是今年七月到九月。」
十分钟后，方敬远回：「我去申请。」
这次没有问为什么。
二十分钟后，豆包发来一条：「江振信的顾问账号，刚才有一次登录记录。」
他没有立刻回豆包，看了一下时间：他发出日志申请，到江振信登录，间隔十四分钟。
「他知道了，」豆包说，「有人告诉他你在查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