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日志
日志是下午两点二十三分发来的，比陆衍预计的快了将近两个小时。
「快，」豆包说，「他在配合。」
「或者，」陆衍说，「他觉得日志里没有问题。」
他打开文件，格式是系统操作记录，按账号和时间排列。
他先找江振信的账号，筛出来，按时间排序。
七月二十一日，09:14:33，文件类型：标准对照表，操作类型：访问，时长：9分47秒。
七月二十一日，正是五份文件里最早的那个"修改时间"。
「豆包，」他输入，「七月二十一日那次访问，持续将近十分钟，对应的文件夹是哪几个？」
「标准对照表文件夹，」豆包说，「包含七份对照表中的三份。访问记录显示他打开了文件，但日志里只记录了'读取'，没有'写入'或'修改'。」
「所以，」陆衍说，「日志证明他进了那个文件夹，证明了他打开了文件，但没法直接证明他修改了什么。」
「是，」豆包说，「但这种日志系统的设计，'读取'包含查看，通常不区分是否通过外部工具操作。如果他用了文件管理工具绕过了内置编辑器，写入操作就不会被系统日志捕获。」
「元数据可以这样改，」陆衍说。
「元数据修改通常是在文件系统层面操作，」豆包说，「普通日志不记。」
他继续往下看。
八月十七日，10:02:11，标准对照表，访问，9分53秒。
八月十七日，正是五份里第二个"修改时间"。
他把五份文件的元数据时间和日志里的操作记录对照，整理成一张表：
| 文件 | 元数据修改时间 | 他的账号访问时间 | |------|------------|--------------| | 一 | 07-21 | 07-21 09:14 | | 二 | 08-17 | 08-17 10:02 | | 三 | 08-17 | 08-17 10:02 | | 四 | 07-21 | 07-21 09:14 | | 五 | 08-24 | 08-24 11:37 |
五份，三次操作，每一次都对得上。
「这是证明链条吗？」他问豆包。
「是间接证明，」豆包说，「直接证明需要文件内容的差异比对，或者系统底层日志。间接这条，是：他进去了，文件在他进去之后不一样了。」
「然后，」陆衍说，「日志本身没有写入记录，说明他用了不走系统内置编辑器的方式操作。」
「这是一个推断，」豆包说，「但如果有人能拿到那三次操作的网络流量记录，可以验证当时有没有外部工具的连接请求。」
「网络流量，」他说，「我没有权限申请这个。」
「方敬远有，」豆包说。
他在档案室里坐着，窗外已经是下午了，光从斜角进来，打在那张已经填满数字的对照表上。
这张表，他会截图，存档，加时间戳。
但他知道这件事到了一个界面：间接证据有了，每一条都有可质疑的缝隙。日志没有写入记录，元数据修改无法溯源，网络流量他没有权限申请。
把这件事摆到承达内部，或者监管方面前，他能做到的是建立一条足够可疑的链条，让对方不得不回应。
「豆包，」他说，「如果我现在把这份对照表发给方敬远，要求他解释，会发生什么？」
「两种可能，」豆包说，「一，他配合，内部启动核查；二，他把这个信息传给江振信，给对方留出时间处理剩余的痕迹。」
「如果是第二种，」陆衍说，「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份日志是他发的。」
屏幕停了几秒。
「那你需要的，」豆包说，「不是方敬远。直接跳过他，把这张对照表和日志截图报给监管方联络人。」
他想了一会儿。
「我接这个项目，」他说，「进场条件是独立评审，结论直报监管方。这份对照表算不算评审结论？」
「算，」豆包说，「你发现了数据完整性问题，这属于评审发现，直接报监管方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义务。」
「那，」他说，「就不用问方敬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