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草稿
麦景行的调研报告是周四下午发来的，六个产品，每条附了三列：是否支持增量更新、开源还是商业、大概的部署复杂度。最后一行他加了一条备注：「排在前两个的是我觉得最合适的，但具体选型还是要看实际测试。」
陆衍从头看了一遍。
六个里面，纯商业两个，其余是开源或混合授权。能做增量更新的有四个，但部署难度那列，两个写的是「高」。他把「增量更新」和「部署复杂度低」同时打勾的选出来，剩下三个，再按开源优先筛了一遍，剩两个。
排在第一的产品就在这两个里，第二位不在。两个都是开源，但他扫了一眼授权类型：第一个是 Apache 2.0，第二个是 LGPL。LGPL 的问题在于，如果之后要改动代码发行，可能有传染性义务，给客户部署的时候容易踩坑。
他给麦景行发了一条：「第一名你为什么选它，不是第三个？」
麦景行：「第三个社区活跃度更低，上个月有一个 issue 挂了两周没人响应，感觉风险高一点。」
「第二名的授权是 LGPL，记着，以后要改源码发行要留意。就先测第一个，跑不通再看商业方案。」
可行性合同的事，他把乔木拉进来。
「有没有认识的法务？」
「我前公司有一个，做商业合同的，但他不便宜。」
「不贵比不便宜更值得担心，让他看。」
乔木下午联系上法务，把合同结构大概说了一遍：可行性评估合同，六周，五个模块，八万，结束交付可行性报告和样例；验证期费用后续签生产合同可以全额抵扣，但不退款；报告里的结论（能或不能）不作为后续生产的承诺，双方都有退出选项。
法务联系上之后，在一个三人文档里把草稿起了一版。主体结构花了两个小时，条款措辞反复调了三轮。有几个地方是法务主动提的：「不退款」这个条款需要加一个「验证阶段实际工作量已完成」的前提，不然在某些情况下可能被主张不公平条款；「可行性报告不等于生产承诺」这一条最好加上「以双方签订的后续合同为准」，而不是只说不等于。
这两条改完，合同逻辑更干净。
草稿发给陆衍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读完主体和附件，他没有改措辞，加了两行：一行是「本合同有效期为签署后 90 天，期满自动终止，双方可于期满前协商续期」；另一行加在数据安全条款里：「验证期间，云帆对泉华代码的所有访问操作均生成操作日志，日志副本于验证结束后 30 天内移交泉华」。
乔木看了一眼：「你以前签过这种合同？」
「没有，但逻辑是一样的。」
合同定版，发给项磊，请他转给方晓晨一方。
发完是下午三点五十。项磊四点半回来：「方总收到了，说会让法务看，大概明后天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又把麦景行的产品清单看了两遍。选型只是开始，后续要跑的事情还有：嵌入模型的选择，检索评估体系的搭建，以及最关键的一步，把主模块的注释结构压缩成适合向量化的格式。这最后一步，是真正的架构工作，找一个现成数据库是跳不过去的。
他给麦景行发了一条：「先把开源那个装起来，本地跑起来，然后我们两个把主模块的注释格式拆一遍，看哪些字段可以向量化，哪些是必须保留原文的。这周你有时间吗？」
麦景行：「周五下午可以，我来你们这边？」
「行。」
当天晚上快九点，项磊又发来一条消息。
「陆总，方晓晨的法务刚给我发了一个问题。他说请问泉华内部代码在验证阶段是否需要提供给云帆，如果是，他们内部有数据安全合规流程要走。」
他看了这条消息，想了一下。
这个问题意思是：对方在认真走合规，不是随便问问。工业软件公司，代码是核心资产，提供给第三方之前要过法务那关是正常流程。有这个问题，说明他们在认真考虑推进，否则法务不会动。
他给项磊回了一条：「告诉他们：验证阶段我们需要访问五个模块的代码，但可以在对方指定的隔离环境下操作，云帆不留副本，验证结束后访问权限关闭。这个方案可以跟他们法务确认一下，看能不能满足合规要求。」
「好，我转过去。」
窗外的灯光还亮着，楼下有车经过。陆衍把产品清单关上，打开了第一候选的官方文档。
又过了一个小时，项磊转来法务的第二条消息：「他们说我们提的隔离环境方案原则上可以，但要配一份技术访问协议（TAA）作为附件，具体规格要让他们 IT 团队定，预计三天内发过来。」
合同附件要新增一份。这三天，泉华 IT 团队的技术要求是什么样的，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