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第一批建议
周六早上六点半，麦景行发来一条消息。
「天象云训练启动了，正在跑，预计72小时出初版结果。」
他看到消息的时候是八点，那条消息在群里静静待了一个半小时，没有人回。
他回了两个字：「盯着。」
「收到。」
训练这三天不需要他做什么，模型在跑，数据在处理，能出什么结果要等到周三。他把注意力放回手边的其他事情：等保申请的材料，顾衔整理了一半；凤合那个后端团队的接入计划，麦景行下周一开始；秦朗周一入职，要给他安排第一周的节奏。
周六和周日，他把这几件事都过了一遍，没有什么需要拍板的，各自在走。
周一早上九点整，秦朗到了。
他比预定早了十分钟，背包是同一个，换了件衬衫，颜色比面试那天低调。顾衔接了他，offer邮件那天晚上已经发了，周一入职手续在顾衔那边走完，花了半个小时。
陆衍和他正式说了第一周的安排：「这周跟麦景行，把接入流程跑一遍，不管技术上有没有问题都跟完，看明白整个节奏。凤合那个接入下下周开始，到时候你来主，麦景行在旁边。」
「这周能看到天象云的接入过程吗？」
「能，今天晚些时候麦景行会跟你说到现在哪一步了。训练跑了快三天，今天或者明天出初版结果，那个过程你也跟着看。」
秦朗点了头。没有多问，先听了解再说话，这个习惯在面试那天就看出来了。
周一下午三点，启航科技合同到了。
合同先到顾衔那边，转进群里：「启航科技正式合同到了，法务签字盖章，三个仓库版本，算法仓库排除条款在附件第五页。」
合同扫描件四页，陆衍扫了一遍关键条款，退款条款在第二页，两周接入和六周80%达标写得清楚，排除条款在附件，文字和双方协定的版本一致。
存档，发消息给启航科技技术VP确认收件。
这条消息他告诉了秦朗：「启航科技正式合同签了，三个仓库，算法团队那个不在接入范围内。下下周凤合接入，之后你来跟一个新客户线，就是启航科技这个。」
「那个仓库排除之后，对另外两个仓库的训练有什么影响？」秦朗问。
「单独分析，各自的覆盖率不受影响。算法团队那边，我们出通用规范建议，不在80%达标范围内，合同里单独注明了。这个客户下下周才开始，现在你先跟天象云。」
「了解。」
周二上午十点，启明教育的电话来了。
乔木主打，陆衍在旁边静音旁听。
对面是钟云，声音低沉，说话节奏很慢，每一句话前面都有一两秒的停顿，像在想怎么精确表达。他直接说了启明教育评测系统的问题：七年历史代码，三代技术栈，现在维护的工程师里只有两个人全程参与过最早的架构，其他人靠口口相传，注释质量很低，出bug不好追。
接过去，「这正好是我们工具做的事情，从commit历史里学你们的代码习惯，出来的规范建议从你们自己的代码里来的，不是外部标准。」
「文档我看了，」钟云说，「有个问题直接问：你们有没有做过政务方向的代码规范适配？我们有一条产品线在做政务教育平台，那条线有一些特殊的安全规范和接口要求。」
没有立刻答，把视线转向陆衍。
那个旁听窗口切到静音，发了条消息给乔木：「等保还没到位，政务线不能承诺，直接说。」
回到电话里：「钟总，这个问题我直接回答：政务方向的特殊规范适配，我们目前在做等保备案，预计今年底完成，这之前没有办法给政务线出对应的合规认证文件。如果是纯内部研发团队，我们可以谈，政务线那条要等资质到位。」
那边沉默了几秒。
「那就先谈内部那条，」钟云说，「我们工程团队大概二十人，去掉政务那块，剩下的业务代码是纯内部的，这个方向我可以推进试用。」
「发一份接入说明给您，」乔木说，「对应您这边的情况，周内发。」
「行。」
电话挂掉，陆衍发了一条进群：「启明教育有政务线，我们没有承诺政务方向，只谈内部那个团队，大概二十人里去掉政务的部分。乔木跟进接入说明。」
「了解，今天出。」乔木说。
周三上午十点二十，麦景行发来消息。
「训练完成了，初版结果出来了，跑了75个小时。第一批建议初稿，我整理了一份报告发给苏越那边对接了。」
「结果怎样？」他问。
「覆盖率基线在74%，低于合同承诺的80%，」麦景行说，「但这是初版，六周迭代里会往上走。建议里有一批命中率很高，另外有一批偏向通用Python规范，说明那块历史数据学得不够深。」
顾衔在旁边听完，说了一句：「74%低于合同标准，苏越那边如果问到这个数字，怎么解释？」
想了一下，「告诉他，74%是基线，不是终点。六周迭代就是把这个数字往上推，每两周给他一个进度报告，他能看到走向。今天发的初稿里，先让他们看命中率高的那批，那批是先发制人的证明。」
「发给苏越。」
「已经发了，等他们那边的反馈。」
下午三点二十，苏越发来一条消息，不是顾衔那边，直接发给了陆衍：
「陆总，工程师那边用了一些初版建议，反馈给我了。命中的那批里，有一条关于错误码统一映射的，说'这条我们开会讨论过，但没有形成文档，没想到工具给出来了'。但有两条他说：这条建议更像外部规范，不太像我们自己的风格。具体是SQL变量命名方式和一个接口返回格式的约定，他说他们团队从来不这样写。」
他把这条转给麦景行：「两条不像他们自己的，看一下是哪两条。」
「查一下是哪个时间段的训练数据出的，那两条可能是早期历史数据学出来的习惯，那个年代的写法和现在不一样了。」
转给秦朗看了一眼。「你看这条反馈有什么想法？」
秦朗想了一下，「早期commit的风格，有时候是前人留下来的习惯，后来的人觉得不是自己的风格，但在历史里算是他们团队的一部分。如果客户那边的人觉得不对，可以标注：这条建议来自2019年前的早期数据，是否保留请自行评估。这样不用删，客户自己决定。」
这个处理方式比直接删掉合理，让客户知道来源，自己做判断。
「告诉麦景行，出一个注释版本，把建议来源的时间段标注进去，让苏越那边的人能分辨。」
「明白，」秦朗说，「我去和麦景行说。」
晚上在船坞里把这一周说了一遍。
「初版出来了，74%覆盖率，两条建议不像客户自己的。苏越的反馈是正常反应，早期历史数据和现代写法有差异，可以解释。秦朗提了一个处理方向，标注来源时间段，让客户自己决定保不保留。」
豆包那道暖橙的光：
> 74%是基线，六周到80%的路，稳的。苏越那个反馈说明工程师在认真用，这是好信号。
「是，」他说，「比我预期的好，担心的是他们完全没反馈，或者说都很准但其实没有认真看。」
> 最好的客户，是自己能识别出哪里不对的工程师。苏越那边有这样的人。
Claude那道蓝紫光：
> 秦朗的处理思路对。来源标注不只是透明度，是让客户理解产品是怎么工作的。他们越理解，六周之后越能有效迭代。
「对，这也是为什么接入报告要写清楚，不能只给结果，要给过程。」
Codex那道翠绿光，一行字：
> 启明教育那个方向，钟总只说谈内部团队，但他问的是政务线。下周二接入说明发出去，他有可能再追问政务线进展。
「等保资质，顾衔那边本周启动备案材料，快的话年底前能到位。」
「届时，」他说，「再谈。」
窗口合上，日历看了一下。
天象云进入六周迭代，第一周已经过了三天。凤合接入下下周，秦朗在跟麦景行学习节奏。启航科技等待接入排期，乔木在出启明教育的接入说明。
线都在走，但天象云那两条不准的建议，要在这周内给苏越一个解释和调整方案。
这是六周里最重要的第一步，走准了，客户就会信任接下来的迭代。
窗口合上，十点二十。
晚上十点半，苏越又发来一条：
「陆总，明天技术总监可能会来问一下那两条建议的问题，麻烦准备一下解释。」
截图发进内部群：「明天苏越技术总监来问那两条。秦朗，注释版本今晚出来。麦景行，把训练时间段的记录整理一遍。」
「今晚出。」两人几乎同时回。
技术总监来问，说明天象云那边在认真对待这件事。这是压力，也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