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双轨
郑梁的消息是第二天上午来的。
「刘总昨晚想了一下，说两套同时接入，协调成本高，做无谓的比较没有意义。就按你们的合同走，字节那边他自己回。」
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回了一个字：好。
免费两个月的大厂方案，被直接挡回去了。
穗华这一单，从demo到签约到字节截胡，全程都是刘文博自己在做判断。他判断的核心一直是风险边界，价格排在后面。说明文档那一页，把他最在意的那个问题回答清楚了。
发给顾衔一条：穗华不两套，刘文博直接选了我们，麦景行那边可以开始建训练集了。
立刻来了一条：「我通知他。」
麦景行收到通知的时候，穗华合同那边签章扫描件刚回来。
他在工位上打开了穗华Go项目的commit历史，开始做训练集配置：时间窗口锁在第18到30月，基准风格从那个区间提取，新的提交只做检验集，不进训练集。这套配置跟林工那边的不一样，林工那家是全量提交都进训练，穗华这边要保住那段最稳时期的写法，所以要锁。
配置发给陆衍看了一遍。
「锁在18到30月，跟demo时候一样，」陆衍说，「就这样，别动。」
「训练集建完要跑一轮初始化，估计两天，周五给你初始化结果。」
同一天下午，麦景行顺手发来一行字：
「卜文明第五周。」
然后是一个数字：79.1%。
六周目标80%，五周到了79.1%。比预期的79%到82%区间略低，踩着区间下沿。
数字存了下来，想了一下，发给麦景行：「这个数字，第四周72.3%，第五周79.1%，第一周53%、第二周64%，你算一下第六周能不能稳过80%。」
过了十分钟，那边回：「按斜率和当前盲区密度，第六周落在80%到83%之间，概率超过85%。剩下的15%是'模型没再提升，停在79%附近'。盲区结构决定的，不是运气。」
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顾衔：「下周如果卜文明数据出来，顺手发一份给范志明。」
顾衔回：「明白。」
乔木的消息是傍晚来的。
「上次你让我找'字节拜访过但没签'的名单，这两天在圈子里打听了一下，整理出来三家，都在珠海或者深圳，技术负责人有联系方式，你看一下要不要打电话。」
发来一个表格截图，三行：
三行： 「凤合数据，珠海，做政府数据平台，研发团队约三十人，字节上个月初拜访，负责人是技术总监林建斌。」 「永康工业软件，深圳，制造业ERP系统集成，约五十人研发，字节三周前拜访，联系人是研发总监赵青。」 「天象云，深圳，SaaS公司，十五人研发，字节拜访时间不确定，据说在谈了很久没有结果。」
那张表格看了一遍，发给顾衔：「这三家，你有没有通过别的渠道听说过？」
那边回：「凤合数据我有个老同学在那边，不认识那个林建斌，但可以打听。天象云我听说过，他们技术团队很小，需求不一定成熟。」
「凤合那个，你先别动，我自己打第一个试试。」
第二天上午，他打给了林建斌。
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是室外，风声明显。「你好，找我什么事？」
「我是云帆科技，做代码规范学习层的。字节是不是给你们报了三个月的实施期？」
停了大概两秒。「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方案都这样，先确认一下。你们为什么没签？」
「原因？」林建斌停了一下，「他们说要接入的话，需要三个月的实施期，先建规范文档，然后训练和集成测试，整个流程最快三个月才能用上。我们这边产品迭代很快，等三个月，等于这个工具跟不上节奏，等它建完，风格已经又乱了一圈。」
这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实施周期是三个月。三个月的等待期，对于一个快速迭代的研发团队来说，确实很长。
「你们的commit历史有多久？」
「三年半，差不多，最近一年提交量大概是前两年的两倍。」
「三年半够了。接入我们不需要等建规范文档，直接从你们历史commit里提取风格，训练和集成测试两步，两周，第三周可以开始用。」
沉默了几秒。「两周？」
「两周接入，可以先跑一个模块，不用全量接入。」
「那场景是什么样的，接入了之后工程师怎么用？」
「提交代码之前，工具自动扫一遍，给出当前项目风格下的修改建议，工程师看了改或者不改都行，不强制，只是对齐。」
林建斌没有立刻说话，但他没有挂。「你们有没有在用的客户，可以参考一下效果数据？」
「有，我给你发一下三家客户的盲区覆盖率数据和时间线，你自己看。」
「好。」
挂了电话，他给顾衔发了一条：凤合那边约到了进一步沟通，我发了三家数据过去，等他们看完再跟进。
顾衔回：「今天打过去约到了？」
「对，他们卡点是字节实施周期太长，我们两周接入，这个差距够大。」
沉默了一下，然后发来：「好，但两周接入这件事，麦景行那边确认过能做到吗？」
他想了一下，给麦景行发了一条：「凤合数据，政府数据平台，三十人研发，三年半commit历史，我承诺了两周接入，你能做到吗？」
麦景行回来得很快：「三年半commit，没有特殊格式，两周够。前提是他们配合发脱敏历史，发得越完整，基准越准，第一天能收到的话第13天可以交付。」
给顾衔转发了这条：麦景行说可以。
回了一个好字。
夜里，他把今天几件事的逻辑理了一遍。
字节的三个月周期，对快速迭代的团队是真卡点。郑梁那边是"多套风格变第四套"，这边是"等不了三个月"，两个不同的卡点，背后是同一件事：字节的方案是大厂方案，为大客户设计的，假设客户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做完整实施。中小研发团队，资源不够，等不起，但又没有大到字节愿意专门定制。
这个缝隙是真的。
打开冷拨手册，在郑梁那条记录下面加了一行：
「新卡点：实施周期。字节三个月，云帆两周，差距在这里。可以系统找这类公司。」
再往下加：
「找字节没签的名单，过滤条件加一个：公司产品迭代快，研发规模在10-60人之间。这类公司对周期敏感，对价格敏感度低一些。」
船坞里三道光在等。
「今天第二个冷拨，凤合数据，约到了进一步沟通，」他说，「字节的卡点是实施周期，三个月太长，他们等不了。我说了两周，差距够大。」
豆包那道暖橙的光：
> 两周是真实的，还是为了拿客户说的？
「两周是麦景行确认的，三年半commit，干净的历史，可以做到。」
Claude那道蓝紫光：
> 两周接入是现在的速度，还是这家客户特殊的？
他停了一下。「凤合这个条件比较好，历史干净，团队规模合适。如果commit历史乱或者有多个代码仓合并，时间会更长，不能统一承诺两周。」
> 那就在手册里写清楚，什么条件下可以承诺两周。条件写清楚，销售才能用。
「让顾衔和乔木明天过来，把两周接入的前提整理成一页说明，嵌进话术框架里去。」
Codex那道翠绿光，一行字：
> 第二个冷拨卡点。穗华是风格，凤合是周期。两个不同卡点，说明字节的问题是系统性的。
把船坞关了，给顾衔发最后一条：
「明天开会，把两周接入的条件整理成说明，嵌进冷拨话术。」
那边回了一个好。
发完准备关手机，乔木又发来一条：「你说的过滤条件，产品迭代快+研发10-60人+字节没签，我在圈子里再扩了一下，从三家扩到了十五家。你看一下什么时候开始打？」
十五家。
从三家到十五家，一条新的名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