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晶澜的季报发了。三条偏差全在「重大事项说明」里，措辞是法务磨了四天的版本：承认偏差、说明口径、给出整改时间表。
市场没什么反应。股价没动，媒体没报，连行业群里都没人讨论。
「主动披露的雷不响。」任董在季度复盘会上说，「要是压到下一轮被人翻出来，那才叫雷。」
钟岳那轮谈话也平稳过关了。据说监管那边问了三句，看到季报里已经写了，就没再往下追。
复盘会的最后一项，任董拍了板：试点成功，私有化部署方案在长珩二十家被投企业里推广，青舟团队立刻启动适配。
真正意外的是谭工。
之前那位全程冷脸旁盯的 CTO，这周主动堵到了卫越工位上，开口就是需求：能不能加个字段，关联交易流水的交叉比对？还有资质授权的期限预警，最好对接他们的 ERP。
卫越正跟他过适配细节，谭工忽然左右看了看，把人拽到消防通道门口，背对着监控，压低了声音：
「你们那天进场，看见我设的那个文件夹了吧？没碰吧？」
「没碰。」卫越说，「路径扫到的时候，陆哥特意交代过，不在授权范围的目录，连鼠标悬停都不该有。」
谭工紧绷的肩线垮了半寸。他摸出手机，划开一张截图——一个命名乱码的文件夹，权限栏里只有他一个账户。
「里面是我半年前放的假资质，全带隐形水印。」他说，「做安全的，总得知道进来的人手干不干净。前前后后三拨做尽调的，两拨偷偷拷了半个文件夹，还有一拨发邮件跟我要钱，说不给钱就捅出去。你们的访问日志我查了半个月——一条读取记录都没有。」
卫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测试文件夹？」
「测试文件夹。」谭工把手机塞回口袋，从工装兜里摸出张名片递过来，背面印着长珩被投企业技术交流群的二维码，「进来吧，群里都是各家 CTO。你的字段需求直接发我，不用走招标。任董不是在推你们的方案吗？我回头跟群里打个招呼——你们守得住边界，我才敢替你们说话。」
口碑比方案跑得快。三天里，群里陆续有技术负责人加卫越好友，开场白都差不多：「谭工说你们人手干净，先聊聊基础模块。」
任董后来在复盘会上专门提了这件事：原计划三个月的推广周期，按现在的意向登记，半个月就能铺完。「产品能力把门敲开，」他说，「是你们的边界把门留住的。」
陆衍翻着本子，在「工具只敲门，不开门」那行下面，补了两行：
「客户递来测试题，你交了空卷，反而拿了满分。 信任这东西，从来不是靠说出来的。」
他刚合上本子，祁望的委托函到了：长珩旗下一家被投企业要做跨境并购，标的公司十二家子公司的知识产权分布在三个时区，点名要青舟做文件核查——「听说晶澜的事了，觉得你们手干净」。
陆衍把委托函压在桌上，在本子最后一页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口碑开始了。下一场，在三个时区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