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量测试那一周,卫越把工位搬进了小会议室。
四十七张证照全部进了监测库。国内源每天凌晨一点爬,欧盟公开库单独一个定时任务,他们的处罚栏比证照状态栏晚四个小时更新,卫越给两条线各设了抓取窗口,谁也不耽误谁。
「双时区跑通了。」周三晚上,他把监测后台投在墙上,「四十七张,每张三个字段:状态、有效期、关联主体。任何一个变了,两小时内提醒。」
严总那边派合规专员盯完了全程。姑娘走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你们这个提醒,会不会太频繁?我们之前用过的系统,一天能发几十条,最后没人看。」
「只有变化才提醒。」卫越说,「没变,一条都不发。日历不吵人,才有人看。」
周五,全量测试出第一个正式预警。

不是欧盟的证,是国内的。安澜的一张委托生产备案,受托方的生产许可证,下个月到期。
「受托方的证,」严总在电话会议里愣了一下,「我们自己的证照清单里,从来不含受托方的。」
「你们的备案在他们厂里生产。」陆衍说,「他们的许可证到期不续,你们的委托生产就得停。备案还是有效的,但厂不能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这属于哪个类别?」严总问。
「链条上的证。」陆衍说,「监测如果只盯你们自己的四十七张,这张就漏了。委托生产备案的每一张,都挂着一个受托方的许可证。要不要把这一层也加进去,你们定——加了,监测范围就从「你们的证」变成「你们链条上的证」。」

「加。」严总没犹豫,「费用另算,报个价。」
挂了会,卫越把委托生产备案那一层字段拆开:「受托方许可证,这个字段公开库里也有,加个关联就行。陆哥,这个算不算新类别?」
「算。」陆衍说,「以前叫『自己的证』,这个叫『链条的证』。客户买监测,买的其实是链条。」
suspended 那张证书的后续,严总只同步了一句:欧洲总部已经在对接整改,供应商那边在重新送检。再往下,就是安澜的家务事了,青舟不跟。
月底,安澜的年框合同签了,首付款到账。财务把截图发到群里,附了句:「比罚款便宜,值。」

第二周,两个新名字前后脚找上门。
康莱德制药,亚太区合规负责人,开口就问:「严总在亚太合规会上说,你们挖出了他们国内团队半年没发现的欧盟处罚。我们在中国有三个主体,证照情况类似,能不能先聊聊?」
隔一天,晟元生物的邮件也到了,问的是同一件事。
冯树乐得合不拢嘴:「严总这是免费给咱们打了圈广告。两家要是成了,跨境这条线今年就不用愁了。」
「别飘。」陆衍说,「跟他们谈的时候,丑话照常说在前面:只做公开数据,只做监测提醒,不做合规判断。安澜那张 suspended 的证,是他们运气好,公开库里恰好有。公开库里没有的东西,我们一样查不到。这话必须说,不然人家以为我们是神仙。」
协会那边也听到了风声。周干事打电话来,问跨境监测能不能纳入服务包:「国内段的监测订出去七十多家了,好几家外资会员在问有没有跨境的。」

「可以谈,但跨境这段得单独定价。」陆衍说,「数据源不一样,维护成本不一样。还有,服务包只能给会员做自己的证照监测,不能拿去做竞对的——这个边界写进条款。」
「你还真是,到哪儿都先把丑话说了。」周干事笑。
「丑话在前,合作才长。」
晚上,陆衍翻开本子,在「跨境第一张牌,是别人没翻开的」下面,补了两行:
「自己的证,链条的证,客户要的是后者。 公开信息是最低的合规成本,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