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温立铭发来法务核实结果。
陆衍把邮件往下拉，先看宏远那条。法务团队找到了工商登记记录——宏远集团是母公司，宏远江苏是其全资子公司，两家共用集团层面的部分资质文件属于内部管理安排，子公司另有独立的GMP许可证，有效期内，无问题。
「宏远那条解了，」他在群里发给卫越，「中置信度标注可以说明已核实。」
卫越回了一个「好」。
陆衍继续往下看。盛达生物和诺康药业这条要复杂一些。
法务找到了委托生产协议，协议本身有效，甲方盛达生物、乙方诺康药业，签署日期在相关批准文号取得之后，格式合规。但法务在核对协议附件时发现了一个问题：协议附件里列明了委托生产的品种清单，总计七个品种；而材料包里盛达生物名下的批准文号一共九个，多出来两个没有出现在协议附件里。
这两个批准文号，批件上写的持有人是盛达生物，GMP许可证上的持证单位是诺康药业。也就是说，按照文件所呈现的状态，这两个品种实际上也是交给诺康药业在生产——但协议附件里没有这两个品种，意味着这两个品种的委托生产没有协议依据。
陆衍把这段理了一遍，确认自己理解没有偏差，然后给温立铭打了个电话。
「宏远那条是母子公司关系，已经核实，没问题，」他说，「盛达和诺康这条，法务找到的协议本身有效，但你们发现协议的品种清单和批准文号数量对不上。」
「对，」温立铭说，「法务说多了两个。」
「这两个批准文号的生产方在GMP许可证上写的是诺康药业，」陆衍说，「但委托生产协议的品种附件里没有列这两个。工具当时标高置信度，是因为它看到持证主体不一致；协议是否覆盖这些品种，属于协议内容判断，工具读不了合同文本。」
「我知道，」温立铭说，「法务说这两个品种的委托生产依据有缺口。」
「是的。这是一个真实发现。」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两秒。
「这个问题有多大？」温立铭问。
「工具只能告诉你委托协议覆盖范围和批准文号范围不一致，大小是法务判断。」陆衍说，「如果这两个品种有实际销售，生产合规性就有问题；如果还没有销售记录，可能是协议漏了品种，补签是一条路，但这个判断是法务的事，不是工具能给的。」
「好，」温立铭说，「法务会处理。还有别的吗？」
「还有三份受理通知书，」陆衍说，「这个我想单独跟你说一下。」
那三份受理通知书是工具在第一轮识别时单独标出来的。
识别逻辑是看文件头部的文号格式——批准文号以「国药准字」开头，受理通知书的文件编号以「受理号」格式出现，外加文件正文里有「本局已受理你公司提交的上述申请」这类措辞。工具能识别出文件类型，但卫越在报告里加了一行提示语：「该文件为受理通知书，对应品种尚处于审批阶段，不具备上市销售资质」。
陆衍给温立铭解释了一下这三份文件的性质。
「受理通知书是NMPA收到申报材料之后发的，意思是材料被接收了，进入审核流程，不是批准，」他说，「对应的三个品种，目前还没有批准文号，不能上市销售。」
「我知道受理通知书，」温立铭说，「问题是这三个品种在估值里是按研发管线资产算进去的，我们要确认这件事。」
「对，工具做的是文件类型识别，识别结果是：这三个品种在材料包里对应的是受理通知书而不是批准文号证，」陆衍说，「它们是不是估值依据，属于哪个价值类别，这是你们投资端的判断。」
「我明白，」温立铭说，「已批准的品种和研发管线要分开，估值方法不一样。这三个单独处理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制药这个项目比我预想的细。」
「文件层面确实细，」陆衍说，「批准文号、GMP许可证、委托协议，每一层都有自己的逻辑，交叉的地方工具能标出来，但每个交叉点为什么存在，需要人去判断。」
「明白了，」温立铭说，「我让法务这边整理一下，下午发第二批文件过来。」
电话挂掉之后，陆衍把卫越叫过来，把通话内容说了一遍。
「盛达那两个品种，法务说有缺口，会处理，」他说，「三份受理通知书，温立铭说估值要单独走，没有问题。」
卫越点了一下头。「报告里那行提示语还不够准确，」他说，「『不具备上市销售资质』的措辞太绝对了，有些品种在申报阶段已经有附条件批准，那个说法就不对了。」
「改成什么？」
卫越想了一下。「『该文件为受理通知书，品种批准状态需结合NMPA官网公示及批准文件确认』，」他说，「工具标的是文件类型，具体状态让他们自己查。」
「对，」陆衍说，「下午更新一下模板，第二批文件跑的时候用新版本。」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行：
受理通知书 = 文件类型识别，非合规判断。 委托协议品种列表 vs 批准文号数量 = 可比对，但协议内容工具读不了，只能到边界为止。 制药：两层识别（文件类型+字段比对）基本跑通，品种覆盖的边界在协议文本里。
下午两点多，温立铭的助理发来一封邮件，附件是第二批文件，三十七份，涵盖两家目标企业的化学药和中成药品种，并附注「请着重关注中成药批准文号有效期」。
卫越点开附件目录扫了一眼，发来消息：「中成药批准文号有效期格式和化药不一样，这批要重新研究一下。」
陆衍回了一个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