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磊的助理周五下午发来了第一批文件，两家子公司，共三十八份，分了两个文件夹，一个标「实时归档」，一个标「后期补录」。
陆衍把文件包转给卫越的时候多说了一句：「这次文件分了两类，扫完之后，发现的矛盾也要分类标注——结构性的和时效性的分开，我来定义，你来实现。」
「什么叫结构性，」卫越问。
「证书覆盖范围和业务对不上，认证机构资质和认证内容不匹配——这种矛盾，不管文件是原始的还是后来补录的，只要矛盾在那里，就是当时就存在的，不是补录引入的。」
「那时效性，」卫越问。
「日期矛盾，有效期字段异常，版本号不连续——这些可能是当时就有的问题，但也可能是补录时录入错误，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工具没法区分，所以单独标出来，让董磊的法务团队自己核查。」
「那实时归档文件和后期补录文件里发现的矛盾，要分开吗，」卫越问。
陆衍想了一下，「分开，」他说，「来自实时归档文件的发现放一栏，来自后期补录文件的放一栏，同一类矛盾在两栏里分别出现——法务团队看实时归档的矛盾更可信，补录文件的矛盾要额外核实原始件。」
卫越下午发来结果，报告格式比以前的厚了将近一倍，多了两个维度：矛盾类型（结构性/时效性）和文件来源（实时归档/后期补录）。
陆衍把报告看了一遍，高置信度七条，中置信度十一条。
高置信度里，三条是结构性矛盾，来自实时归档文件：一条是认证证书有效范围里的「汽车电子元件」，但采购合同业务是「工业传感器模组」；另一条是某家子公司的ISO 9001证书有效期至三年前，续证记录在文件夹里找不到；第三条是两份不同编号的证书，有效期完全相同，疑似重复归档。
这三条，不管补录不补录，都是实打实的矛盾。
四条时效性矛盾里，有两条来自后期补录文件，日期格式不统一——「2021.05」和「2021年5月」，工具标了不一致，但这种差异也可能只是录入时书写习惯不同，不一定有实质问题。另外两条是版本号标注异常，「Rev.2」和「版本2」同时出现，工具认为可能是同一版本的两种表述，也可能是版本号体系不统一。
陆衍把报告整理了一遍，在执行摘要里加了两段：
「本批发现共18条。其中：
结构性发现（不受文件来源影响）3条，均来自实时归档文件，建议优先处置：（1）认证范围与当前业务类别不一致；（2）续证记录缺失；（3）疑似重复归档证书。
时效性发现（来源不确定性较高）4条，其中2条来自后期补录文件，建议在处置前先核实原始件，确认差异是否在原始归档中即已存在。」
他把这份报告发给冯树看，「帮我过一下，」他说，「这是历史追溯报告，格式和之前的不一样，分了四个象限。」
冯树看完，「实时归档里的结构性矛盾，」他说，「那三条，法务团队看到会有什么反应？」
「可能会很认真，」陆衍说，「因为这是实时归档的文件里的矛盾，说明当时就有问题。」
「那就用这个当重点，」冯树说，「执行摘要最前面那段加一句：「实时归档文件中发现的结构性矛盾，表明相关问题可能在原合作期间即已存在，建议优先核实。」这一句是对的，能说。」
「能说，」陆衍说，「时效性那四条前面，我写了「建议在处置前先核实原始件」，这个也是能说的。」
「都能说，」冯树说，「说的都是可查证的事，没有越界。」
报告当天下午发给了董磊的助理，第二天上午，董磊主动发消息来：「法务团队今天看了，说这个分类框架对他们很有帮助——实时归档和补录分开，结构性和时效性分开，他们知道哪些要优先查，哪些要先找原始件。」
陆衍把这条消息看了看，「好，」他回。
晚上，在本子里写了几行：
董磊第一批，历史追溯报告第一版。四个象限：文件来源×矛盾类型。
结构性矛盾不受来源影响，时效性矛盾需要核实原始件。这个分类框架不是技术的，是给使用者的——帮他们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每一条发现。
法务团队说「知道哪些优先查，哪些找原始件」——这就是对的。工具发现矛盾，分类逻辑帮人决定下一步。
本子最后一行：工具发现矛盾，但分类需要人做——有些分类可以工具完成，有些分类只能靠使用者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