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七章 报价
乔木的电话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打来的。
「草稿发给你了，有时间看一下，扩展方案要开始准备了。」
陆衍打开文件，一共四页。乔木起草好了合同扩展框架：新增三项评估内容，含 BasePlatform 底层库功能评估、G1 旁路调用链文档化、跨模块集成测试建议。
他扫完，心里大概有数。这三项加在一起，把泉华 G1 系统里最容易被监管追问的那根线，从旁路逻辑到错误兜底层到测试覆盖，全部补上。乔木这份草稿，把泉华本来最怕被问的东西，一起圈进来了。
「这三项我来核一下工作量，」他给乔木回，「你先等我问麦景行。」
麦景行对着框架想了半天，发来一条长消息。
第一项能做，但需要 BasePlatform 给源码访问权限。`common/err_handle.h` 里能看到函数签名，但 `set_system_fault` 的实现在另一个共享库，目前没有。如果泉华能打开那个库的访问，这一项大概三到四天。
第二项比较清楚，把 G1 旁路激活路径梳理成文档、标风险等级，这是他们现在就能做的，三天左右。
第三项是建议报告，不需要跑测试，参照 G1 的旁路结构给出测试用例设计建议，两天。
「加起来，乐观估计八天，留余量就是两周。」
「好，我给你回。」
他把工作量反馈给乔木：新增范围大约延长两周，前提是 BasePlatform 开放第二个代码库的访问权限。
四十分钟后，更新的报价方案发过来了。
原合同金额不变，扩展部分单独报价，新增费用按工作量和风险评估系数计算，结果是原合同的百分之四十二。
「你觉得这个比例合理吗？」乔木问。
「从工作量看合理，但客户那边能不能接受是另一件事。」
「方晓晨今天有没有时间谈？」
「项磊说方总下午三点有档，我把我们的框架发过去，看她愿不愿意今天谈。」
方晓晨愿意。
下午三点，视频会议进了三个人：方晓晨、陆衍、乔木。
「我们看了你们的扩展方案，」方晓晨开门见山，「三项工作清单，时间和费用我们都看了。」
「新增费用百分之四十二这个数，偏高。」
没有立刻回应，留了一两秒的空。
「方总，这个比例是按实际工作量和风险评估系数测算出来的。其中 BasePlatform 那块代码分析的费用权重最高，不在原合同范围里，这块是额外的安全关键代码审查，不是普通注释。」
「这一点我理解，」方晓晨说，「但给你们提供代码访问权限，我们内部需要额外的安全审批，这个成本算在我们头上。」
「百分之三十，我们这边能批。这个数字需要再往上走一层审批。」
她看了一眼陆衍。
他开口：「如果那个权限在审批流程里需要时间，我们可以先推第二项和第三项，第一项等就绪之后并入。这样对你们的内部节奏压力也小一点。」
方晓晨沉默了几秒。「按百分之三十做，这个权限我这周内推，你们拿到就开始。」
又扫了陆衍一眼。
「行，就三成。」陆衍说，「但合同里要写进三条：第一，权限不到位，工期自动顺延，延误责任不算我们的；第二，审查中发现范围外依赖，新增内容另行商定费用；第三，报告作为监管支撑材料，不等于云帆对泉华历史代码的合规背书。」
沉默了大概三秒。「这三条可以写进来。」
「工期这里我有个问题，」方晓晨的语气放了一下，「原合同是六周交付，现在扩展了两周，是八周。对吗？」
「是的，八周。」
「十一月初，我们有一次工业控制软件的监管合规检查。」
把这句话听进去，没有立刻说话。
「上次检查是三年前，这次是例行的，但检查方向今年包括软件注释和安全关键代码的可追溯性文档。」方晓晨说，「如果你们的报告能在十一月之前出，这份报告可以进检查支撑材料。」
「现在是六月，」乔木说，「八周后是八月。进十一月的检查，时间是够的。」
「但我们希望在九月底之前拿到。留出一个月做内部审核和材料整合。」
计算器按了几下。「九月底是十六周后，从合同扩展生效算，八周工期放在十六周里，有一定余量。」
「是的，我的意思是，」方晓晨停了一下，「你们能不能压缩到六周？扩展的两周工作并入原来的六周计划，同时完成。」
「六周，全部内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条件是 BasePlatform 那边的权限必须在两周内到位。」
「我来保证。」
「那六周，可以谈。」
会议结束的时候是四点零八分。
乔木先发来一条：「费用压了，工期也压了，但六周内能完成吗？」
「能完成。」陆衍的回复发出去之前他想了大约两秒。
「麦景行这边要让他看日历，我来问他。」
麦景行的回复比他预期的快：「六周可以，但那个访问权限必须两周内到位，否则第一项会挤到最后，压力会很大。」
「项磊那边的审批时间我来确认一下。」
傍晚，项磊传来消息：BasePlatform 那块权限的审批，方总已经在内部走了，预计五到七个工作日。
时间线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五到七个工作日，就是下周三到周五。第三周开始第一项代码审查，第四、五周并行推进三项内容，第六周出报告初稿，第七周修订，七月底发终稿给泉华内部审核，九月底之前进检查材料。
时间不宽松，但不会炸。
他给麦景行发了一条：「我们接了，六周，你那边从下周开始把第二项先推起来，旁路链路梳理先走，不等 BasePlatform 那边的权限。」
「好。」麦景行回，然后停了一下，又发来：「陆哥，这单比我想象的大。」
「本来就是。」陆衍放下手机，桌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项磊发来一条。
「陆哥，有个情况。审批确实走了，但 BasePlatform 那边有个负责人说，他们的代码不对第三方开放，即使有方总签字也要他本人批。」
「他叫什么？」
「邓工，BasePlatform 的技术主管，在泉华待了十八年。方总说这个人不好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