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三条线
周一晚上九点二十，林建斌发来消息。
「陆总，凤合内部确认了，小团队试用的方向可以推进。按你们标准合同走，我这边明天上午把细节跟顾衔确认一遍，没问题的话本周内签。」
他回了四个字：「好，顾衔跟。」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凤合这条线没有死，活了下来，变成了另一种形状。主合同没拿，试用合同拿了。结果不是预期里那个，但也不算差。
周二早上七点，顾衔发来招聘JD草稿。
岗位名叫「后端工程师（AI应用方向）」，要求列了三条：Python或Go，有独立承接项目经历，熟悉git工作流。薪资区间：25k到35k，外加期权池，五年期。
他看了一遍，有一处要改。
「岗位名改成『AI接入工程师』，」他给顾衔说，「『后端工程师』太宽，来的人会觉得这是通用后端岗。我们要的是能把一个客户从零带到上线的人，不是来维护业务逻辑的。名字说清楚，错的人自然就不来了。」
「明白，薪资区间有没有问题？」顾衔问。
「没有，但把期权那行改一下，不要写『五年期』，改成『四年Vest，一年Cliff』，这样看得懂期权的人知道你认真，看不懂的人自然过滤。」
「没问题。」
JD修完，顾衔发上了三个平台：拉勾、Boss直聘、脉脉。
周二上午十点整，天象云数据包到了。
苏越工程师发给顾衔的邮件，三个zip文件，共计1.1G，按脱敏方案打包，每个文件对应一个主要仓库。
那边已经在等，收到转发就开始解包。十分钟后第一条进展来了：
「数据包格式完整，三个仓库各自是独立的压缩包，commit历史文件格式标准。在跑格式化，预计今天下午完成第一步。」
这条进展消息同步给了苏越，带了一句：「接入已启动，进展会按时间轴逐步同步给您。」
苏越很快回了个字：「谢。」
这种客户好打交道，不催进度，等结果。
陆衍把任务列表过了一遍。天象云这条线，这周的核心工作全在麦景行身上：数据格式化三天，模型训练五天，剩余部分之后再说。前三天是基础，基础有问题后面全要推翻。
他给麦景行发了一条：「格式化处理这步，有任何数据问题先停，别硬跑，跑坏了处理成本更高。」
「知道，有问题先说一声。」麦景行回。
下午，凤合合同发出去了。
试用合同按标准模板出的，退款条款一字不差。凤合后端八人，Python和Go。试用六周，合同发给林建斌，等对方内部走签字流程。
下午三点，乔木发来了一条：「下周二教育SaaS那家，叫启明教育，我把他们官网翻了一遍，那个评测系统是自研的，工程师大概十到十五人，不小。」
「技术负责人叫什么？」
「姓钟，文档里看不到名字，但职位是CTO。周二电话，我直接问。」
「CTO接电话的不多，」陆衍说，「准备具体点，说完文档里打不到的东西，比如他们评测系统里的代码质量问题怎么影响到学员。」
「他们是把评测结果给学员的，如果代码质量差，出来的建议可能是错的。」
「这一点直接说，别绕弯。CTO听不了废话。」
「嗯。」
周三早上，麦景行发来了第一个问题。
「commit历史里有个问题，早期那批提交没按脱敏方案来，里面有几个真实邮箱，大约300多条，3%左右。」
两个选择，脑子里过了一遍。
「选择有两个，」他回，「一，直接跳过这批，用干净的97%跑，最后精度会低一点。二，让天象云那边重新打一份脱敏版，多等两天，数据干净，精度不受影响。」
「从数据质量角度，我建议选二，」麦景行说，「这3%都是早期提交，很可能是奠基期代码风格，丢掉会影响风格学习的基线。」
他把这条转给顾衔：「问一下苏越，那批早期提交能不能重新走一遍脱敏，两天内发过来。」
电话打过去，十五分钟后回话：「苏越说可以，他们工程师今天下班前处理，明天上午发过来。」
「行，让麦景行先等数据，这两天把这步的规范文档先整理出来。」
「好。」
「了解，我先整一份《接入规范说明》，到时候给凤合那个团队直接用。」麦景行回。
这人做事有余量。一个任务暂停了，顺手把下一个客户的准备材料给垫出来。这就是为什么招人要慢，但找对了会省力很多。
周三下午，启航科技的消息来了。
那个电话没走顾衔。陆衍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接通了是那技术VP的声音。
「陆总，我这边还有一个问题，上次忘了问。」他说，「我们三个仓库，有一个是算法团队的，代码里涉及一些模型权重路径，不能对外传输，连脱敏后也不行。这个仓库如果不能参与训练，你们的工具还能给出有效建议吗？」
这问题不难，但问得精准。前世他见过类似的情形：某家公司算法仓库强行纳入，工具把那个团队的命名习惯也学进去了，推出来的建议改了其他人的写法，工程师反弹，项目拖了三个月，最后黄了。那个坑，他不想再踩一遍。
那个仓库不参与训练，少一个团队的风格基线，工具能出建议，但针对算法团队的建议精度会下降。
「可以，」他直接说，「缺少算法仓库的训练数据，对前两个团队的覆盖率没有影响。算法团队这边，工具给出的建议会偏向通用Python规范，精度大概在40到50%，低于我们承诺的六周80%。如果这对你们可以接受，合同里我们可以单独注明：算法仓库不纳入训练，对应团队不适用80%达标条款。」
那边沉默了几秒。
「这个方案合理，」他说，「我今天拿这个版本给VP确认，这周内给你答复。」
「好，等你消息。」
电话挂掉，转给顾衔：「启航科技那个算法仓库排除，合同里加一条说明，算法团队不适用80%保证，其余两个仓库照常。」
「明白，我把合同版本预备好，等他们确认了直接改条款发出去。」
晚上九点，凤合合同签回来了。
林建斌发来扫描件，后面附了一句话：「陆总，技术部当时有两个人不同意试用，说你们工具没经过大客户验证。我把退款条款那两条截图给他们看，他们没话说了。」
顾衔存档，发了消息给陆衍：「凤合试用合同签了。」
三条短消息发进群里：
「接入启动中，数据补包明天到，后天继续跑。」
「凤合试用合同签了，麦景行下周开始对接。」
「启航科技这周内应该有结论。」
「凤合那个团队，数据包我这边发个要求格式给顾衔，让她转过去，省得对接时再来回。」麦景行先回。
「今晚我整理一下，明天发给林建斌。」顾衔说。
乔木：「那下周二启明教育如果谈成，四条线了？」
「四条线，」陆衍说，「但先等天象云和凤合跑完。」
晚上在船坞里把这两天说了一遍。
「天象云数据补包明天到，后天继续。凤合合同签了，下周接入。启航科技这周内答复。」
豆包那道暖橙的光：
> 三条线同时在走，麦景行一个人在扛两个接入。招聘JD今天发出去了，有没有回音？
「下午进来了四份，顾衔在筛。有一份背景挺好，Go和Python都有，之前在一家SaaS公司做过三年，项目经历看着完整。」
> 但？
「但有一处对不上，他写的离职原因是公司方向调整，但脉脉上能搜到那家公司去年融了B轮，现在还在扩张。」
豆包的光暗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Claude那道蓝紫光跟上来：
> 方向不止一种解释。B轮融资和内部某个团队方向调整可以同时发生。但这种地方值得问清楚，招进来再发现问题，成本更高。
「顾衔明天约电话，问一遍。」
Codex那道翠绿光，一行字：
> JD发出去第一天，四份简历，有一份值得谈。按这个速度，下周应该有候选人走到二面。招人这件事，比你预期的快。
「不急着拍，先把这几份筛完，」他说，「宁可多问一轮，也别招一个两个月之后要再换的人。」
窗口合上，今天的几条事项记进产品文档，底部加了一行：
「等保申请，顾衔本周内拿到完整流程，下周一正式启动备案材料准备。」
日历翻了一页。
下周：天象云接入进入训练阶段，凤合试用开始，启航科技大概率给答复，招聘进入面试节奏。
线都在动。
第二天早上，顾衔发来一条：
「那个候选人，电话打完了。」
「怎么说？」
「他说那家公司确实还在扩张，他在的那个方向被合并进另一个业务线，核心团队跟过去了，他不想跟，所以出来了。逻辑说得通，但他提到合并的时候有点停顿，没继续说。」
「停顿在哪里？」
「说到『核心团队跟过去了』之后停了一下，然后换了话题说自己想做AI方向。」
停顿那个细节，让他想了一会儿。
「约他来谈，让麦景行参加，问一个具体场景：如果客户的commit历史里有一批格式异常的提交，他怎么处理。」
「约哪天？」
「周五，」他说，「但先查一件事，他上一家公司做的那个SaaS，有没有和启航科技或者天象云交叉过。」
顾衔沉默了一秒。「你觉得他是被人推过来的？」
「不知道，」他把手机放下，「但如果我是竞争对手，我现在也会想往云帆塞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