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挖人
"云帆还挺真实的"那句话，在技术社区热了三天。
行家里悄悄流传的那种热，被截图、被转发、被加进"值得关注的 AI 工具"收藏夹里。范围不大，但精准，全是真正在用开发工具的人。
韦东来每天早晨给陆衍发一个词频统计，"云帆"这个词在目标社区的出现次数，从第一天的十七次，涨到第三天的一百四十三次。
"到第五天，"韦东来说，"不拦就破圈了。"
"不拦。"陆衍把那张词频图放到一边，"破出去的是口碑，不是我们发的通稿。"
第四天早上，乔木进了他的办公室，手里什么都没拿，这不正常。乔木来找他，通常带着电脑或者手机，因为他们很少聊天，聊的都是问题。
今天，他只是坐下来，把一个邮件截图，推到桌上。
邮件的格式很正式，猎头公司的签名，收件人是乔木的私人邮箱。内容不长：开智的工程 AI 团队，正在寻找有特定能力的技术负责人，薪酬是现在的三倍，期权额外谈，配合他们在北京的研发基地，一周内答复。
邮件末尾写着：我们知道你们刚跑通了多框架一键部署，失败率已经降到两成以下。青舟给不了你的算力和团队规模，我们可以。
那封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没有立刻说话。
"你来给我看这个，"他说，"是想我替你做决定，还是想告诉我你已经决定了？"
乔木把目光从桌子上收回来，看着他："都不是。我来，是因为这封邮件说'了解云帆项目'，所以它是云帆的问题，不只是我的问题。"
这个答法，让陆衍沉默了一秒。
"那好。"他把邮件截图推还给乔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去？"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没有立刻回答。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窗外，想了大概二十秒，才说了一句：
"如果我在开智，云帆这件事，不会存在。"
"这是你的答案？"
"这是我的答案。"他转回头，声音没有情绪，但眼神里有点什么，是那种工程师说出一个不需要证明的结论时候的眼神，"我花了两年在这里，把这个东西做到能用。如果我去开智，他们的版本再好，那也不是这件事了。"
"那件事可能更大，可能钱更多。"陆衍说。
"可能。"乔木点头，"但那不是我想做的这件事。"
没有继续追问。
"告诉你一件事，"他说，"你进来之前，我刚收到一个数据。"
他把屏幕转过去：云帆部署管道，昨晚跑通了一键部署，三种主流框架，零手动干预，成功率九成三。
"还有一件事。"他补了一句，"云帆单独立项，你是第一负责人。期权池重切，你来开数字，我签。"
盯着那个数据看了几秒，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我回去了。还有三件事没做完。"
走了。
陆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拿起那封邮件截图，用手机给韦东来发了一条消息：
"乔木那边你不用担心。猎头这件事，正常处理，不用特别提。"
然后他把那封邮件截图，收进了手机相册最底层的一个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的名字是"留着"。
这两年，这个文件夹里，攒了一些东西：第一轮融资谈判最难的那个条款截图，某个竞对CEO在公开场合说"青舟的天花板就这样了"的那条帖子，还有这封来自开智的猎头邮件。
他留着这些，不是为了愤怒，是为了记得：每一个想把他往死路上堵的时刻，和他从那条路上走出来的时刻，是同一批人和事。
下午，乔木发来一张截图，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终端界面：
``` ✓ Deploy successful Framework: Next.js + FastAPI + PostgreSQL Time: 48s Environment: Production-ready sandbox Manual steps: 0 ```
零手动步骤。部署一套包含前后端和数据库的完整应用，从自然语言输入到可访问地址，四十八秒。
一个创业团队原本要请两三个工程师折腾半天的事，云帆四十八秒按完了。
陆衍转发给韦东来，配了三个字：
"存档，备用。"
商雁是下午来的，带着更新过的曲线。
她把笔记本打开，屏幕上那两条线，浅蓝和深绿，间距又窄了一点。
"按最新数据，交叉窗口是六个月。"她直接说，"比上次又提前了三周。"
"六个月。"陆衍看着那两条线，"火种三代的训练，原计划是六个月后启动。"
"对。"商雁点头，"交叉和训练启动，可能同时发生。"
同时，意味着：开智刚超过舟问的那一刻，正好是他们准备点火训练更强模型的那一刻。这个时间点，如果舆论没被稳住，训练期间的压力会很大。
"舟问能不能撑六个月，不被这个交叉的舆论打垮？"
"舟问本身没问题，"商雁停了一下，"问题是行业的信心。行业如果在这六个月里开始往开智那边站队，融资、合作、招人都会受影响。"
"所以，"陆衍说，"云帆要在那之前，打开一个新的战场。"
商雁沉默了一会儿，这不是她的领域，她只负责把数字告诉他。但她还是说了一句：
"云帆那边，乔木现在的进度，比计划快了整整一周。"
"我知道。"
当天晚上，韦东来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有一家技术媒体，你知道那家，科技圈最重要的几本刊物之一。他们联系到程一帆了，问能不能做一个云帆的专题采访。"
"他们怎么知道云帆的？"
"那句截图。往上追，来自那个开智合作伙伴的技术负责人，他私下发给这家媒体的一个记者，记者又去问了他的两个信源——据说两个人都确认了，说云帆是他们用过的最接近'真实可用'的 AI 编程工具，生产环境里直接用，不只是 demo。"
手机放下，看了看窗外的珠海夜色。
云帆还在赶工，距离正式对外还有七十天。
可那扇门，已经有人从外面，敲了起来。
"跟程一帆说，先不接。"他发回去，"等我们自己准备好了，我们来选时间。"
韦东来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补了一句：
"那个媒体说，开智那边已经确认了他们的专题位置。如果我们不接，那个版面，会是开智的独家。"
窗外，珠海的灯火还是那样亮。
陆衍把手机拿起来，给韦东来发了新的一条：
"给媒体说，六十天，我们再聊。"
六十天，他要让乔木把云帆再往前推一步，推到那个"用坏"和"稳定可用"之间的门槛上。
那扇门，开的时候，他要确保里面装得住来的人。
夜里，他打开船坞，没有问问题，只是把那个截图往屏幕上放了一下：
那句话，来自开智合作伙伴的那个技术负责人，在他们内部群里写的：
「云帆，还挺真实的。」
豆包的暖橙光亮了一下：
> 这句话，被二十七个人截了图，发到了九个社区。
> 你注意到了吗，他们用的词是"真实"，不是"好用"或"厉害"。真实，是他们用完之后，对它的定位。
Claude那道蓝紫光补了一句：
> "真实"在工程师这个群体里，是比"好用"更高的评价。"好用"是产品体验，"真实"是这东西符合他们对工程逻辑的直觉。
Codex发过来的，是数字：
> 第一批一百个内测账号，前三十天累计调用次数：4127次。平均每人每天调用超过一次，最高单用户141次。高频用户全部在前端框架扩展之前，就已经把云帆用进了他们真实的工作流。
他看着那个141，想了一会儿。
一百个人，那个用了141次的，是真的在用，不是在测。
> 再加一百个账号。继续用同一批标准选。
他把这条消息发给乔木，关上船坞。
开智那个版面，让他们先占着。
六十天后，他要的不是一个专题采访。
他要让那家媒体把开智的独家，改成青舟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