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发消息是周二上午：「第二季度的批次发过来了，六家企业，和上次一样的格式。」
陆衍把消息转给卫越，「这次要带跨期比对，」他说，「第一批遗留清单还在吧？」
「在，」卫越说，「我上次专门存了一份。」
「好，这次并排跑——新批次的结果，和上次遗留清单对照，看哪些还在，哪些消失了，哪些是新出现的。」
「明白，」卫越说，「下午出结果。」
下午三点，卫越发来的结果比平时厚，多了一份「跨期对照表」，格式是三栏：上季度状态、本季度状态、变化类型。
陆衍先看跨期对照表。
上季度三条遗留问题：
第一条：某企业ISO 9001证书有效期提醒（六个月后到期）——本季度状态：已更新，新证书有效期三年，已解决。
第二条：某企业GB标准引用时效问题——本季度状态：仍存在，标准引用未更新，仍为提醒状态。
第三条：某企业认证机构资质简称不一致——本季度状态：客户已标注「已核实，同一机构」，已关闭。
三条里，两条解决了，一条还在。
这是正常的——旧问题追踪就是要显示这个。
陆衍继续往下看本季度新发现。
高置信度五条，中置信度十一条，但最后有一个单独的标注，用黄色底色：
「状态变化提醒（持续模式专项）：某企业ISO 14001环境管理体系认证，上季度有效期至本年八月，本季度扫描时证书已过期（当前有效期至上年八月，疑似未续期）。此变化在当前批次文件中可识别，建议优先核实该企业是否已完成续期或认证终止。」
陆衍停在这一条上看了一会儿。
「卫越，」他发消息，「这条黄色的，你怎么发现的？」
「跨期比对的时候，」卫越说，「我把上季度证书有效期和本季度证书有效期做了比对——不只是看有没有到期，也看前后两次记录里有效期字段是不是同一个数值。」
「这一家，」卫越说，「上季度有效期是「今年八月」，本季度送来的文件里有效期是「去年八月」——同一张证书，但有效期的年份变了，说明本季度送来的文件可能是旧版的，或者企业用了过期证书。」
「工具能区分哪种情况，」陆衍问。
「区分不了，」卫越说，「只能知道有效期不一致。是文件弄错了还是证书真的过期，要客户自己查。」
「对，」陆衍说，「这个标注的方式是对的，标出状态变化，不做结论，让方宁去查。」
他把完整报告发给方宁，在邮件里单独说明了黄色那条：「这是持续模式的新发现类型——同一家企业在两个季度之间出现了证书有效期变化，建议优先核实。」
两小时后，方宁打电话来。
「黄色那条，」她开口，「我查了，那家企业是换了认证机构，重新申请，文件归档时把旧版的传上来了，新版还没有归进系统。」
「所以不是真正过期，」陆衍说。
「对，」方宁说，「但如果你们没有跨期比对，我们内部不知道这份文件是旧的——会一直用着那张过期的归档证书，直到哪天被人发现。」
「嗯，」陆衍说。
「这才是持续模式的价值，」方宁说，「不是每次重新扫一遍，是你们帮我跟着时间跑，发现在两次扫描之间出现的变化。」
挂完电话，陆衍在本子里写。
方宁第二季度，跨期比对首次真正发挥作用：发现一家企业文件归档了旧版证书，有效期字段比上季度回退了一年。没有跨期比对，这条发现不会出现——每次只看当前批次不会触发，因为当前批次里这张证书在格式上是合规的，只有和上季度比对才看出来有效期年份变了。
旧问题追踪：3条遗留，2条解决，1条仍在。这是持续模式才能给出的数字——不是静态结果，是动态状态。
方宁说「帮我跟着时间跑」——这一句，是持续模式和项目模式最本质的区别。
项目模式看的是一个时间点的状态，持续模式看的是状态随时间的变化。是不同性质的两件事，不是同一件事的反复做。
他把这行字加粗，本子里第一次用了粗线：「时间点的状态 vs 状态的时间变化——持续模式的核心在「跨」这个字里。」
然后把本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