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四章 替代方案
三条要求，他拆成三个任务。
第一，历史记录：整理已通过 Claude API 处理的 G1 内容清单，含时间、输入摘要。
第二，替代方案：G1 改用豆包，G2/G3 的处理方案待定，看信安对商业软件代码的要求。
第三，流程文档：补一份 AI 辅助注释工具的数据流说明，给信安审批。
他把任务发给麦景行和乔木，然后去找了一件被搁下来的事：豆包处理 G1 代码的能力到底怎么样。
麦景行整理历史记录用了半天。
「一共七次，」他发过来，「都是手打的代码片段，最短八十字，最长三百一十字。分析的都是 G1 第一个函数 `proc_spv_h` 的局部逻辑，还没有处理第二个函数。」
「时间戳都有吗？」
「Claude Code 有会话日志，时间戳可以提。输入内容的摘要我来写，我记得每次发了什么。」
「好，你整理一份清单，我发给乔木做成正式文件。」
当天下午，信安那边回来了一条追问：「已提交的七次调用记录，内容涉及泉华工业控制代码，请确认是否包含设备安全关键参数。」
他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回复已经起草好了。
「已提交的七次调用，均为宏展开后的函数名称和调用结构，不含实际设备参数数值（阈值、时间窗、传感器量程等）。代码中的宏常量在展开前为泉华内部定义，未在输入中提供实际值，只提供了宏名称。以下逐条附上清单中每次输入的内容摘要，请核实。」
摘要附了七条。每条标注：宏名/函数名/调用关系分析，无参数值。
信安沉默了两个小时。然后回来两个字：「确认。」
乔木看到信安的追问时给他发了一条：「你提交清单的速度和格式，像是提前准备了一套应对审查的思路，而不是临时凑材料。」
他没有特别解释。合同谈的时候他就知道，工业代码的数据合规迟早会被问，信安审查会问什么问题，他当时就推过一遍。不是聪明，是提前想到了。
乔木那边很快。
「法务这边可以出一份《AI工具使用记录声明》，包含时间戳、输入摘要、工具名称、数据处理节点，加上供应商的官方条款截图。格式我按泉华信安上次给的格式要求做。」
「附件的形式还是并入主合同？」
「附件。建议同时写明：本记录声明自出具之日起对此前使用情况负责，此后工作流调整已执行境内替代方案（见附：替代方案说明），供信安存档审计使用。这样前后都交代清楚。」
「行，你出。」
替代方案这一块，陆衍自己来判断。
G1 代码是 1994 年的工控 C 语言，含传感器控制逻辑，安全关键条目在里面。这类代码理论上对数据流向的要求最高，境内处理是合理的。
G2 是 Java，写的是设备管理层的业务逻辑，不包含直接操控硬件的安全逻辑。G3 是 Python，功能封装层，更偏工具性。
这两种代码，信安要求是否也必须境内处理，他没有结论，需要问泉华。
他起草了一条发给方晓晨的信安联系人：
「关于 AI 辅助工具替代方案，我们的初步判断：G1 工控安全关键代码，建议全部改用境内模型（豆包）处理，替换即刻生效；G2/G3 功能封装层，请信安确认是否适用同一要求，还是可以继续使用 Claude API。我们会根据确认结果调整工作流，并在工具使用说明中注明各模块使用的具体模型。」
第二天，泉华信安回来了：G1 和 G2 都要求境内处理；G3 的 Python 代码，信安评估后认为不含泉华核心工艺逻辑，Claude API 可以继续使用。
「G2 也要境内，」麦景行发消息，「G2 的那三个模块，我之前还没来得及用 Claude 分析，现在直接用豆包就行。」
「G3 那边先继续推，G1 和 G2 全切豆包。豆包处理 G1 宏展开的速度你估一下。」
十几秒的沉默。「比 Claude 慢。秒回变成四五秒，复杂一点的要等十来秒。」
「多一分钟还是多半天？」
「多一两个小时吧，整体下来。」
「在范围内，G1 要三周，多两个小时可以吸收。」
当天下午，乔木把《AI工具使用记录声明》初稿发过来了。
他看了一遍，措辞准确，清单完整。他在末尾加了一段话，是他自己写的：
「本记录声明反映的是评估阶段的实际工具使用情况。云帆团队理解工业控制软件的数据安全要求，此次调整将成为后续同类项目的工具使用规范基准。」
加这段，是为了让信安看到：云帆在主动建立工具规范，这次调整是起点。
周四，乔木把声明发给泉华信安，附上替代方案说明。
周五上午，信安回复：记录清单确认，替代方案批准，Claude 对 G3 的使用可以继续，G1/G2 改豆包处理自本文件签发之日起生效。
他把通知转发给麦景行：「可以继续了，G1/G2 切豆包。」
麦景行的回复来得很快，附了一张截图。
是豆包对 G1 第二个函数的分析结果。他已经用新工作流处理了第一批。结论和之前 Claude 推断的方向一致，触发条件和保持逻辑的推断吻合，置信度豆包标了「中高」。
「速度怎么样？」
「第一批四个片段，加上等待，二十二分钟。Claude 当时是七分钟。但有个地方要说一下——」
麦景行停了一下。「第一个函数里有段代码，Claude 当时标注是'条件检查残段，疑为历史遗留占位符，可能无实际功能'。豆包重新跑了一遍，结论不一样：它认为这段在特定条件下是一个错误回调入口，不是占位符。」
陆衍盯着这条消息。
「两个结论对立的原因你有没有看？」
「Claude 推断时是基于宏名称推逻辑，那段代码宏嵌套比较深，它没有完全展开。豆包拿到的是我已经展开过一层的版本，所以能看到里面有一个 `ERR_HANDLER` 调用，Claude 没看到。」
「也就是说，两个结论都是基于不同输入的，不是模型能力的差异。」
「可以这么理解。但现在问题是：这个 `ERR_HANDLER`，我查了宏定义列表，这个宏没有在五个验证模块里找到定义。它定义在哪里，还需要往外再查一层。」
验证模块里有一个错误回调入口，但宏定义在范围外。不在合同里的代码，牵着在合同里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