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引荐
周四下午三点，谭宝提前五分钟进来了。
谭宝那边的画面里只有他和苏越。工作服是早上穿的，头发到下午有点散了。他直接说：「魏城等会儿进来，你们介绍自己就好，我不插话，除非他问我。」
「嗯。」陆衍说。
会议室这边，他和乔木对坐，乔木的屏幕上已经打开了准备好的案例文档，陆衍的屏幕后台挂着凤合报告的截图。三点整，另一个头像进来了。
那人叫魏城，星汇云CTO，四十出头，平头，背景是白墙，旁边架着双屏，角落里塞了好几个代码编辑器的窗口。
「你好，」他对着镜头说，「谭总说让我来聊聊，我先听你们说。」
「行，」乔木接过去，「我简单介绍一下云帆在做什么。」
七分钟，没有废话：云帆是代码风格规范工具，核心功能是从客户自己的commit历史里训练专属模型，给工程师生成符合本团队规范的代码建议和注释风格提示；两周接入承诺，六周达到80%覆盖率；已有客户案例：天象云，14天内接入，初版覆盖率74%，BPM模块专项训练后提升到86%；凤合科技，仓库有2019年大规模重写，采用分段训练，最终覆盖率83.1%，超过合同保障线。
七分钟听完了，对面没有立刻说话。看了一眼桌上某个东西，然后抬头问了第一个问题：「你们现在有几个真实付费客户？」
「天象云和凤合，」乔木说，「两个。还有一个教育行业的客户在接入对接中。」
「新公司，两个客户，」点了一下头，「你们胆子不小。那83%这个数，是怎么算的，用的是什么测试集？」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来说。」陆衍说。
他把凤合的分段训练讲了一遍。仓库里有两套风格：2019年前一套命名规范，重写后换了另一套，直接整体送进去训练，模型同时学两套，出来的建议两头都不对。所以做了两阶段：旧数据先建风格锚点，迁移学习叠进新数据，让模型理解风格演化。覆盖率测的是迭代期工程师实际运行时的触发率，真实生产环境，不是抽样测试集。
「PPT数字能造，」他补了一句，「生产环境骗不了人。」
「你们自己提出来的方案，还是客户要求的？」对面问。
「发现数据有问题时主动告知，方案是我们的工程师提出来的。」
「主动告知，延长了接入时间？」
「延长了一周，三周完成。」
「客户接受了？」
「接受了，」陆衍说，「他们技术总监后来说覆盖率比预期高，原来以为有重写冲突的仓库最多能跑到75%。」
又停了一下，看了看屏幕，「行，第三个问题：如果六周结束覆盖率没到80%，你们怎么处理？」
「退款，」陆衍说，「合同里写明了。天象云的合同可以给你们参考，退款条款和迭代保障都在里面。」
「那你们想要什么？」魏城直接问，「你们来谭总这边做引荐，是想让我们签约吗？」
「先看双方是否合适，」陆衍说，「你们的代码仓库规模和技术栈，可以先聊一聊。如果情况适合，我们可以谈一个小规模验证：从你们的一个子仓库开始，接入跑一轮，看结果。」
「什么规模的验证？」
「两周，一个主仓库的子模块，覆盖率作为验收标准，通过了之后你们决定要不要继续推全量。合同条款和天象云一样，这段验证期不收费。」
画面扫了一眼谭宝，「谭总，你在用，你真实感受怎么样？」
谭宝靠回椅背说：「数字我不夸，你直接问苏越，她在对接。覆盖率达到了，BPM那个问题他们主动发现主动解，没有等我们来报问题。这些东西，我才推给你。」
视线转回来：「行。让我的技术组联系你们，把我们的主仓库情况发过去，判断适不适合做验证。」
他接着说：「有个情况提前说一下，我们目前对中英混排注释的支持还在开发中，预计六周内上线。如果你们的工程团队有海外成员，这块能力现在还有盲区。」
那边没有表现出意外，「我知道了，六周内上，我们先做技术摸底，评估一下实际影响有多大。」
「这周内让技术组联系我们。」
退出会议后，谭宝单独发来一条：「没让我丢人。」
他把这条转给乔木：「谭总原话。」
「行，去联系他们。」乔木说。
「先等他们来，」他说，「让他们主动联系，不要催。」
「了解。」
晚上乔木来找他，不是在线上，直接走过来了。
「星汇云这条线，我和星汇云那边对过了一下，有个事你知道一下。」
「说。」
「主仓库Java，里面有一批历史工具包，注释全是中英混排。三个海外工程师长期驻点，还有临时外包，注释规范乱了好几年了。对面说，如果中英混排这块做好了，他们考虑签全量合同，量很大：八个仓库。」
「八个仓库，」他重复了一遍。
「对，他们规模比天象云大，主仓库的量也大。按他们的仓库规模估，全量合同至少是天象云的三到五倍。」
他在工位上坐了一下。
双语注释这个能力，麦景行已经在产品需求里排了，优先级是这六周内上。天象云那边林文的反馈触发了这个需求，现在范睿在等，星汇云在等。
「双语注释，」他说，「让麦景行今天把这个feature的方案拿出来，把时间线锁住。六周是上限，如果能提前，就提前。这个能力出来，这条线就变了。」
「麦景行那边你去说还是我去说？」
「我去找麦景行，你今天先汇总一下星汇云的仓库情况，需要实际的中英注释比例。」
「去问。」乔木说。
他坐在原地没动，把今天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谭宝推荐，魏城问了三个硬问题，他们接了，分阶段验证原则上谈妥了，没有问题。但八个仓库全量的钥匙，在双语注释上。
船坞里，今天说得简短。
「谭宝那边引荐的星汇云CTO，谈了一次，分阶段接入验证原则上同意，对方工程师来联系我们。有个情况，星汇云有海外工程师，中英混排是他们的实际问题，如果我们能做出来，全量合同很大。双语注释要在六周内出，让麦景行锁时间线。」
豆包那道暖橙的光：
> 星汇云要等双语注释，范睿那边也要等。两条线都在等同一个能力，这个能力出来的时间，直接决定你们下一个季度能不能进两个大客户。
「麦景行明天给时间线。」
Claude那道蓝紫光：
> 魏城问的三个问题，是典型的大客户评估模型：客户数，数据真实性，风险保障。都答上了，后面的节奏会快一点。
「苏越那边谭宝的背书是最值钱的那句话。」
Codex那道翠绿光：
> 双语注释的技术路径，要考虑中英混排的两种模式：注释里中英交替，和注释语言按工程师母语区分。这两种情况的训练方式不一样，麦景行的方案要先把这两种区分开。
「告诉麦景行，加进方案要求里。」
窗口合上。
双语注释。六周内，是上限，不是节奏。
他拿过手机，给麦景行发了一条：「明天上午十点，时间线给我。能提前就告诉我能提前几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