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开门
注册入口是早上九点准时开的。
没有倒计时，没有发布会。就是一个按钮，从灰色变成了可以点击的蓝色。陈修在后台盯着那个状态从"待开放"切到"已开放"，发了一个字进群：
"开了。"
前十分钟，注册速度很慢。
每一分钟，有十几个人进来。麦景行坐在数据后台，把第一屏刷了三遍。韦东来在会议室等韦东来群里的第一个动静。
陆衍在外面坐着，喝了半杯水，没有刷数据。
第三十七号用户是早上九点零三分注册的。那个人是在内测名单里的，消息发出去那天他就收到了通知，只是等着正式入口开才重新注册正式账号。他进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提交了一个任务：用云帆生成一个 Vue 组件的接口层，输入是他给的接口文档。
云帆用了二十八秒，返回了可以直接粘贴运行的代码。
他截了图。
第一个小时，注册人数是五百二十三。
麦景行把这个数字发进去的时候，附了一句：峰值在开放后二十二分钟，每分钟最高三十七人，之后稳定在每分钟十五到二十之间，服务器没有任何抖动。
乔木在群里回了一行：
"负载均衡正常，响应时间均值 1.1 秒，P99 在 2.3 秒。"
然后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门刚开，不代表什么，只是开了。
Rita 是在上午十点零七分发那条消息的。
她把三周前给客户发的验收截图，和今天发给另一个潜在客户的推荐截图，拼在一起，发进了她所在的那个"中小企业数字化"微信群。那个群里大约有两百人，她在里面不常说话，但大家知道她是做这行的。
消息很短：
"我自己一个技术人，用云帆出了第一版后台和前端，三天交付，客户验收通过了。我不太会推销，但这个工具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我推荐一下。"
两分钟后，有人回：
"你发一个注册链接过来。"
又有两个人说：想试试。
他的文章是十一点发出来的。
标题很平，就叫：《我在云帆里测试了一个真实接口层》。
文章不长，六百字，把他的测试过程一步步写了出来：他给的输入，云帆的输出，他验证的方式，以及最后的结论。结论一句话：
"它没有告诉我它能做什么。它只是做了。"
那篇文章发出去两小时内，被转了一千四百次。
评论区里开始热闹。有人说自己刚去注册了，跑了一个真实模块，结果可以用。有人正好在做一个 SaaS 项目，已经把接口接进去了。还有人在评论区里问：云帆和开智底层有什么区别，有没有人做过系统对比。最简洁的一条评论只有一句话："注册链接在哪儿。"
到了中午，那条帖子的评论里出现了三十六条"我也去试了"。这三十六个人里，有八个明确写了他们用的是什么框架，做的是什么任务，结果怎么样。
韦东来把这些数字截图发给陆衍，附了一句："没有一个说有问题的。"
没有回复。这一点，他心里早就清楚。
下午三点，韦东来来找陆衍。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上。
是一张截图：原来那家媒体的发布版面，今天的更新。原定下周出的那篇开智专题现在还在，但首位换了一篇新稿，标题是《云帆开放注册首日：开发者说"它只是做了"》。
"封面换了。"韦东来说，"他们今天下午更的。"
陆衍把那张截图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下。
"那篇开智专题呢？"
"还在，往下压了一位。"
"'模仿者只剩时间差'这句话，还在？"
"还在。"
韦东来把手机推回去，看着他："你就这点反应？"
停了两秒，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我以为你会说，终于。"
"那是以后的事。今天只是第一天。"
韦东来没接话，转身走了。
那个封面，两小时后，在某个投资人微信群里被人截图传开了。附言只有几个字：云帆今天动真格了。
群里有人回：所以开智那篇专题……还算数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傍晚六点，陆衍打开了"留着"文件夹。
七张截图。
第一张：投资人群里有人转开智的专题，附言"这个方向我们要跟进"。
第二张：那个SaaS技术总监在技术群问"有没有对比测过云帆和开智的"。
第三张：六十三个陌生开发者里，第二十一个又来问云帆的事。
第四张：开智市场侧转发那条"安全事故"截图，配四个字。
第五张：那篇专题里的原文："市面上出现了一些模仿开智的工具，均处于早期阶段。"
第六张：开智专题标题定稿，《开智之后，模仿者只剩时间差》。
第七张：第三十七号用户，演示端口里拿出来的那段代码，帖子末尾："比开智真实多了。"
七张截图，每一张，都不是他自己说的。
全是别人说的。
他把文件夹关上，开始看今天的最终数据报告。
当天注册总数：两千三百一十一人。
完成至少一次任务调用：一千六百八十七人。
月活预估（第一日数据外推）：一千一百二十三人。
服务器稳定，零中断，零降级。
Rita 那条推荐消息，最终在那个两百人的群里，带来了二十七次注册请求。
那篇测评，在今天结束之前，转发量到了三千六百。
傍晚七点，乔木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没有说别的，只是一个截图：今天某技术群里，有人把云帆和开智的返回格式做了个并排对比测试，贴了两张截图，下面有二十几条回复，大部分在讨论哪个更好用。
置顶评论：云帆这个注释风格，比开智的更像真实工程代码。
乔木没有加任何评论，只在截图后面发了一句：
"β-132 的 Svelte 那个边界，值了。"
商雁是晚上九点发消息来的。
"今天的数据，你看了吗？"
"看了。"
"曲线更新了一遍，三个月的预测要改了。"
"朝哪个方向改？"
她停了几秒，只回了一行：
"朝我们想去的那个方向。"
陆衍把手机放下，打开了船坞。
三道光，等着。
豆包先说的：
> 今天，三千六百次转发，二千三百一十一人注册，一千六百八十七人完成调用。比内测日的最高峰，高出了六倍。
Claude 那道蓝紫光：
> 第一天的数字，决定不了这件事会走多远。但今天发生的事，你可以把它记住：你选择了让它在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方式开始。
Codex 最后，浮出来一行：
> 明天，注册入口，还开着。
把三道光关上，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
然后想起了一件事。
他打开手机，找到那条 Rita 发来的消息，那张她给客户的推荐截图预览。"我推荐一个工具。你们的前端，可以用它自己生成。"
今天，她已经把那条消息发出去了。二十七次注册，来自那个两百人的群。
那二十七个人里，有一个，在今天下午注册之后，立刻提交了一个任务，用的是他们公司的真实页面接口，返回通过，备注只有四个字：
好用，继续用。
这四个字，他写给自己记录用的，留着的。
窗外，珠海的灯，还亮着。
那句话，还挂在那篇专题里，等着被更多人读到。他不急着拆穿。时间，会替他的。
"留着"文件夹里，还有空位。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韦东来又发来一张截图。
开智，把原定下周的发布会，提前到了明天上午九点。
他把那张截图看了一眼，存进了"留着"文件夹。
第八条了。